讓科幻照進現實,似乎是每代技術人的執念。
現代直升機發明者伊戈爾·西科斯基因為在童年時期讀了儒勒·凡爾納飛行器小說,后來終身以其名言 “人能想象的,就能實現” 為信條,做出了量產實用的直升機。
現在大語言模型、各類Agent席卷而來,有三個年輕人卻試圖做一件聽起來有些科幻的事情:用AI創造數字生命。
不同于上一代那種只能對著鏡頭微笑、點頭的數字人,他們要做的是可以在場景中自由走動、跳舞、和你視頻通話時一邊做事一邊聊天的數字生命。
如果要在現實中找一個形象,他們認為是《流浪地球》里劉德華扮演的圖恒宇的女兒圖丫丫,是《銀翼殺手2049》里的數字生命女孩Joi。
投中網獨家獲悉,近?,由清華博?、華為天才少年領銜的AI初創公司Philo AI已完成近千萬級美?的?輪融資,由祥峰投資(Vertex Ventures)獨家投資。
三個“不滿足”的年輕人
Philo這個名字,來自希臘語詞根,是Philosophy(哲學)和Philanthropy(博愛)的共同詞根,意為“愛”,一種仁慈的、籠罩全人類的大愛。
投中網了解到,該公司成立不過一個月。它的三位聯創張家聲、王博、陳人龍,是在2026年春節后決定創業的。
“我們不是那種慢慢悠悠燒投資人錢的團隊,”張家聲說,“我們從拿到數據和算力開始,訓了一周就能看到模型初步的效果,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我們的模型效果能夠比市面上做得更久的友商都要出色。”
這句話說得大膽,但了解他們背景的人,未必會覺得這是空話。
在Philo AI的故事中,張家聲是中心人物。他博士畢業于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2023年入選為華為天才少年,之后的一段時間,他曾短暫離開過技術一線,加入騰訊做能力要求更為綜合的戰略崗位。
2024年,熱鬧的AI浪潮再次喚醒了他的技術基因,也埋下了一顆創業的種子,但技術領域就是這樣殘酷,離場容易返場難。“當時我作為一個計算機博士去投簡歷,大廠的team leader們覺得我畢業后沒做過模型訓練,誰都不跟我聊。”張家聲回憶道。
此后,他開始有意識地接近技術一線,后來加入了一支創業團隊,在那里遇到了陳人龍。
陳人龍是一個有著鮮明技術理想主義的人,他在北京大學讀博期間的研究方向是多智能體強化學習,見證了強化學習從坐冷板凳到成為AI核心浪潮的時代跨越。博士畢業后,他先后加入昆侖萬維和騰訊,是騰訊線上多模態模型強化學習部分的主訓,并管理過超過五千張GPU的訓練集群。不過,在大廠里,他反復遇到同一個困境:想做的事情太多,但能落地的太少。
而這兩個在創業公司相遇的年輕人,也很快交出了一份不錯的答卷。他們聯手訓練的Avenger模型,在25年10月Artificial Analysis I2V榜單一度位列全球第一,最終定榜雖惜敗可靈,但力壓了字節、Vidu、PixVerse 等頭部團隊。這個結果也讓張家聲和陳人龍確信,他們掌握了訓練視頻模型的關鍵節奏。
而這三人之中,王博是最有創業經驗的。他早年間在美國做過連續創業者,后來回國加入了TikTok,負責社交和創作方向的工作。“在TikTok我做的事簡單來講,就是幫助判斷這個全球數十億DAU的產品,在AI時代可以有什么突破。”這段經歷讓他對AI 模型能力與落地場景的前沿趨勢保持敏銳洞察。
其實,如果把時間拉得更長,社交娛樂是貫穿了王博此前整個職業經歷的主題,其之前的三次創業也全部圍繞該主題展開,所以這次與張家聲、陳人龍一起探索新的交互方式,在他看來是自己擅長領域的一個自然延伸。
當然,相比于張家聲和陳人龍在技術追求上的偏執。王博的判斷邏輯則更冷靜。他從三個維度評估這個機會:“第一,視頻是AI領域目前唯一在技術和應用層面上都還沒完全收斂的方向;第二,相比已經跑出了階段性紅利的代碼賽道,放眼整個AI領域,多模態可能是唯一承載得起下一個超級敘事、且尚未定局的大賽道;第三,這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團隊——既有技術能力和認知,又愿意做足夠激進的新嘗試。”
于是,春節后三個人一拍即合,正式開啟了創業生涯。
世界生命模型與全清北團隊
在開篇,我們提到,Philo AI做的事情是用AI創造數字生命。團隊將其概括為三個維度的同時成?:?(視頻形態與感知)、?(記憶與情感)、?(主動?為與關系演化)。
但要真正理解Philo,需要先理解它所處的賽道坐標。
當前市場上的視頻生成模型,像是Sora、可靈(Kling)、Vidu等本質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提升視頻的生產效率。用AI替代傳統的手工制作或拍攝流程,讓視頻生成得更快、更便宜,最終交付一個MP4文件。
“這是上一代模型的邏輯,”張家聲說,“Sora、可靈、Vidu,它們的強點都在于提升視頻的生產效率。但我們想做的,是完全改變內容的交互形態。”
Philo AI給自己的定位是“世界生命模型”。他們要做的不是生成一段固定的視頻,而是讓用戶可以與視頻中的角色進行實時、雙向的互動。這?判斷正被全球最前沿的團隊印證。由前 OpenAI CTO Mira Murati 創?的 Thinking Machines Lab近期提出“交互模型”,同樣主張交互須原?于模型、實現全雙?實時交互。
更形象一點,“就像我跟我家人打視頻電話,他可以一邊做家務一邊跟我打電話,可以一邊做任何事,我們的模型要做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實時、雙向的互動交互,不僅對技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挑戰,對成本的控制要求也近乎極致。畢竟資金龐大如OpenAI,也不得不關停token消耗量巨大的Sora,這種陰影之下,年輕的Philo AI團隊該如何平衡與克服?
張家聲分享稱,在技術層面,Philo的核心壁壘是一種全鏈路強化學習能力。簡單來說,傳統做法是先把擴散模型訓練好,然后再做加速。但加速一定有代價,最明顯的就是效果往往會大幅下降。
“我們掌握的關鍵要素是,知道怎么在加速的過程中保持模型的能力,甚至讓模型變得略微更強一點,”張家聲說,“這是我們團隊最獨門秘笈的能力。”
陳人龍補充稱:“這本質上是做加速一定要對效果做trade-off,是做減法。很多公司要么效果做得特別好但一加速就崩了,要么速度快但效果不行。我們能做到效果特別好,同時速度也非常快,而且長時間有很好的一致性和連貫性。”
當然,成本數據是Philo引以為豪的另一個指標。他們透露,內部正在訓練的模型已經可以把生成成本降低到約0.0024元/秒,而市面上Seedance等產品的對外售價大約在1到2元/秒。這意味著Philo的成本大約只有行業水平的千分之一到萬分之一,他們的目標是進一步優化到0.0001元/秒的量級,同時保證極具真實感的視頻生成效果。
為什么大廠做不到這一點?Philo團隊給出的解釋是,大廠的積累大多在非實時的大型多模態模型上,技術路線不同。其次,大廠的組織架構導致決策成本很高,對人才的利用效率很難提上去,他們人很多,但也很冗余。
更關鍵的是認知上的領先,訓練模型最重要的不是資源,而是你得知道這個事的節奏是什么樣的,每個階段的訓練應當花費多少資源和時間,很多團隊沒有這個概念。
雖然視頻AI賽道正在迅速升溫,大廠在加速入場,世界模型的概念一波接一波。在Philo AI看來,“視頻模型的技術還沒有完全收斂,語言模型已經是純粹的軍備競賽了,但視頻模型還有很多技術點大家沒找到。所以這個賽道,還是能夠憑認知和技術產生領先的。”
而?單?指標更稀缺的,是團隊的能?棧完整度。短短數月內,張家聲迅速組建的一個小而精的團隊,目前Philo AI核心團隊的平均年齡在28歲左右,清一色的清華、北大博士背景,覆蓋了從底層算法、?規模訓練,到推理?程、系統與產品的每一個核心技術環節。
他們多是張家聲的好友和過去的同事,比如數據負責人是一位00后,25歲就拿到博士學位,再比如基礎設施負責人之前也是華為天才少年,在華為和小米都待過,博士期間深耕編譯器和操作系統,對底層優化有極深的積累。
這些年輕人放棄的并不少,加入Philo AI前,他們在各大廠拿著百萬甚至數百萬的年薪。但最終讓他們做出選擇的是更愿意去做成一件事。
做AI時代的張一鳴,祥峰獨家領投
Philo AI 出來融資時信心十足,只主動接觸了少數幾家最頭部的機構。而最終與祥峰走到一起,背后其實還有一段要追溯到兩年前的緣分。
早在兩年前,祥峰投資就曾與張家聲有過接觸。彼時祥峰既看中他深厚的技術背景,也欣賞他全面的綜合素質,這正是祥峰的典型投資人畫像。只是當時的張家聲一心想扎進技術一線,這段接觸并沒有走向合作。
緣分卻以另一種奇妙的方式被續寫。兩年兜兜轉轉,這一次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恰逢張家聲創業,雙方再度走到了一起。與不少機構在早期反復觀望不同,祥峰展現出的是一種少見的果斷與犀利。在與合伙人夏志進的會面中,張家聲展現了兩個特質:其一,對自己要做的事極具激情,私下里他是個妥妥的 I 人,可一旦講起熱愛的事業便滔滔不絕;其二,團隊踏實、靠譜、實干的風格。夏志進當場就表達了對 Philo 的強烈興趣,并迅速推進了投資決策。事后,他這樣評價 Philo AI 團隊:
我們堅信,視頻不會停留在“生成一段內容”,而會成為人與 AI 建立關系的另一重要入口。Philo AI希望以全雙工、實時雙向的視頻交互為本體,探索AI交互的新范式。我們很欣賞Philo AI團隊既年輕、聰明、務實,又具備從底層算法到大規模訓練,同時具備完整的工程化能力,也相信他們將在這一領域有所突破。
后來,Philo AI團隊在深圳與祥峰投資創始合伙人鄭俊聰進行了交流,同樣,他也表達了濃厚的興趣和認可。作為曾在早期就捕獲宇樹等明星創業公司的投資人,這一次,祥峰在 Philo AI 上直接下了重注,背后是其對這個賽道與這支團隊的犀利判斷。
一個月,首輪融資交割,核心模型正在訓練中,下游合作已經鋪開。Philo的故事剛剛開始,但這群年輕人的節奏,確實比大多數人快了一步。
在應用場景上,Philo已經看到了多個方向,用世界生命模型,大幅改善甚至重寫直播、游戲、社交、內容平臺的底層邏輯。團隊透露,他們已經與多家下游廠商展開了溝通,“我們的模型一旦打磨好,就可以立馬部署到下游的產品上去”,同時團隊預計最晚Q4可以正式發布模型。
對于更長遠的愿景,張家聲給出了一個頗有些野心的表述:“我們希望開創性地做一些新的東西,就像張一鳴開創算法推薦和短視頻的時代。當然,我們做的是AI時代的、人與多模態智能的交互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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