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投資，從不依賴精準預測

風險提示：本文所提到的觀點僅代表個人的意見，所涉及標的不作推薦，據此買賣，風險自負。

作者：晨星投資說 | 屈辰晨

投資者厭惡不確定性，而今年上半年的A股市場也將這一點演繹得淋漓盡致。

某種程度上，當前市場對科技的追捧，并不只是單純的追逐熱點，更像是在現在這個確定性稀缺環境里，被迫做出的唯一選擇。

但近期，市場走勢開始反復，單邊上行的節奏被打破，科技板塊的波動也明顯放大。此前看似最具確定性的標的，如今反而變成了新的不確定性。

誠然，我們可以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去擦亮自己的水晶球，想辦法比別人更早、更準地預判未來。但歷史經驗反復告訴我們，極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至少無法持續做到。

所以，絕大部分投資者所需要的，并不是如何獲得一個更準確的預測，而是學會如何在未知中投資。

01

風險、不確定與不可知

我們都知道一句話，叫“投資有風險”。

但在現實中，真正讓人焦慮的，往往不是風險，而是不確定性。

很多人會把風險理解為對不確定性的衡量，但美國經濟學家弗蘭克·奈特（Frank Knight）在其 1921 年的著作《風險、不確定性與利潤》中指出，這二者是存在區別的。

風險，指的是未來可能狀態已知、發生概率也可以計算的情形。

比如，一枚均勻的骰子有六個面，每個面出現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我們雖然不知道下一次擲出的結果是什么，但知道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也知道每種結果對應的概率。

而在不確定性情形下，我們雖然大致能想象未來可能發生什么，卻無法準確預估每種情況發生的概率。比如，市場風格會不會切換，利率路徑如何變化以及會對市場會造成何種影響。

后來，美國經濟學教授 Richard Zeckhauser 在論文《在未知和不可知中投資》將不確定性的概念進一步細化，他認為投資中不僅存在不確定，還存在“不可知”。

也就是說，對于很多事情，我們不僅無法估量某件事發生的概率，甚至連還有哪些可能性沒有被納入討論都不知道。比如，AI 技術的長期影響、地緣沖突的演變路徑、金融危機會在什么時候發生。

02

訓練大腦處理未知的能力

在這三種情形中，風險是相對容易處理的。因為它是一個可以基于已知去計算和管理的問題。

但遺憾的是，在真實投資世界里，純粹的風險并不多。更多時候，我們面對的是不確定性，甚至是不可知。

因此，在模糊中尋找一個更準確的預測，往往不是最有效的努力方向。更重要的是訓練自己的大腦，在未知環境中做出更理性的決策。

具體可以從三個方向入手。

警惕短期思維

市場波動時，各種危機敘事會變得格外有吸引力。新聞頭條會放大投資者的恐懼，讓我們覺得某些風險正在逼近，自己必須馬上做點什么。

但在這個時候，真正會對我們財務狀況構成長期威脅的，并不是這些所謂的危機，而是短期思維。

人類天生更重視眼前感受，而低估遙遠未來的價值。行為金融學中，常把這種傾向稱為“當下偏差”。很多研究都表明，這種低估未來的思維會引發一連串問題：沖動決策、過度冒險、對未來的儲蓄不足，甚至更容易落入投資騙局。

恐懼會壓縮人的時間視野。當注意力被眼前的混亂填滿，我們就很難再為十年、二十年后的目標做安排。所以，要想保持冷靜，我們必須把注意力從那些無法控制的不確定事物上移開，轉向那些相對確定、也真正能夠控制的事情。

承認自己的認知邊界

有人可能會說，在未知環境里，即便預測未來并不可靠，但如果它能緩解焦慮，似乎也不是壞事。

但問題在于，虛假的確定性往往比承認無知更危險。

如果我們把模糊問題包裝成精確風險，那些看似嚴密的計算和結論，可能會制造過度自信，反而讓我們基于錯誤前提做出更糟糕的決策。

在未知的市場中，我們確定有掌控權的，就是自己的投資策略。

分散投資，就是在承認未來未知的前提下，投資者可以選擇的最優策略。通過將資金配置到不同行業、資產和地域，我們可以降低單一風險事件對整個組合的沖擊。

達利歐設計“全天候策略”，本質上也是基于這一思想。與其預測哪種環境即將到來，如持有一組資產，這樣無論哪種環境出現，組合中都有東西在起作用。

尋找機會

當然，不確定性并不只是投資者的敵人，某種程度上，它也是我們的朋友。

因為如果每個人都已知一切，如果所有未來都已經被充分定價，市場上就不會存在錯誤定價，也不會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投資機會。

所以，當市場對外部事件做出極端反應時，理性的投資者反而可能從中找到機會。

在 2001 年致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的信中，巴菲特回顧了一個異常艱難的年份：互聯網泡沫破裂，隨后又發生了“9·11”恐怖襲擊。他表示，預測市場會在何時“下雨”，本質上是一件徒勞的事。

但投資者可以做的，是提前建好足夠堅固的屋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能夠控制的因素上，比如企業價值，并利用好市場的情緒，在價格足夠便宜、安全邊際足夠大時出手。安全邊際會在不確定的市場中給我們提供保護，即使最糟糕的情景出現，也不至于讓資本遭受永久性損失。

03

與未知共處

曾經有一個著名的“棉花糖實驗”：

研究人員讓32位年齡在3-5歲的孩子單獨待在房間里，并在每個孩子面前放上一塊棉花糖。孩子們被告知：可以選擇現在就吃掉它；但如果愿意等待一段時間，就能再得到一塊。結果，大多數孩子堅持不到三分鐘就放棄了，只有不到1/3的孩子等到了最后，吃到了二塊棉花糖。

研究最后發現，那些更有自控力和耐心、能夠在不確定等待多久的情況下暫時抵抗誘惑的孩子，大多在之后的人生中獲得了更多積極的成就。

關于這項研究，還有一個不常有人提到的細節：研究者觀察到，那些等到最后的孩子，都主動使用了一些方法來幫助自己度過等待，比如哼小曲、把手指當成鋼琴彈，或者用其他方式轉移注意力。

這對投資也非常有啟發。

面對不確定性時，過于頻繁地盯盤、閱讀消息、尋找解釋，往往只會加劇無力感。那些能夠主動把注意力從當下移開、或者采取積極方式應對的人，更有可能獲得更好的長期結果。

未知的市場和波動固然令人不快，但這是金融市場的特征，而不是缺陷。

雖然不確定無法被消除，但我們可以調整自己的行為，訓練自己的大腦與它共處。這也是讓長期投資結果更確定、更好的唯一方式。

美國經濟學家Richard Zeckhause：

金融界的大部分財富，都是由那些善于應對未知與不可知的人創造的。未來，這一點可能會變得更加明顯。隨著大量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涌入金融領域，過去依靠投機和交易謀生的人，將面對越來越多才智出眾、信息充分的競爭者。

過去常有人說，如果連擦鞋小伙都開始給你股票建議，那大概就意味著你該退出市場了。如今，已經很難找到擦鞋的人，但金融博士卻比比皆是。新的箴言或許是：當你的數學天才、金融博士朋友告訴你，他和同行們已被聘請到XYZ領域工作時，XYZ領域中那些驚人的回報很可能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同理，一個領域越難以探究，與之相關的未知因素和不可知因素就越多，而那些能明智地應對這些因素的人，所獲得的預期利潤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