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我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像是神魂正在一片一片碎開。
我停下腳步,捂著胸口在風雪里彎下腰。
一千五百年前,玄楹渡天雷劫,心臟破碎,她的血把整片云臺都染紅了。
我趕到時,毫不猶豫將自己的神元化作六瓣雪花,放進她胸腔。
從此她的心跳是我的脈搏,而我呢,失了神元的雪神,白日是神,入夜是妖……
我不知自己怎么回到住所的。
推開門,藤椅上坐著一人,一身玄色長裙,指節冷白,金色的豎瞳在暗色里像蛇。
是魔尊閻清微。
“見完老相好,還舍得回來?”
我扶著門框看她。
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她還是清月神君,穿月白長裙,笑起來眉眼溫柔。
那時的她是我與蘇無忌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馬,而現在的她滿身冷意,判若兩人。
“清月,”我聲音很輕,“你非要這么說話嗎?”
閻清微冷笑:“怎么,戳到痛處了?那兩千年前,你背叛本尊娶了玄楹,可想過本尊也會痛?”
“我從沒答應過和你在一起。”
我打斷她。
閻清微還沒有墮魔時,曾對我表明過心意。
但是我沒有答應,不是因為不喜歡她,而是因為一次下凡時。
我親眼看見,閻清微俯身,在醉酒后的蘇無忌臉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那一刻,我才明白。
閻清微喜歡的人,也是蘇無忌。
我不愿自己未來的娘子心中還有他人,于是我拒絕了閻清微,再后來,閻清微墮了魔。
閻清微聽到我的話,抬手一揮。
我整個人便飛了出去,脊背撞上石壁,鮮血從唇角溢出。
還未喘口氣,閻清微又化作了魔氣逼到面前,捏住我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碎骨。
“你不是神界最大度最純潔的雪神嗎。”金色豎瞳近在咫尺,“本尊偏要將你碾進塵土里。”
她的另一只手往我胸襟探去。
我想要阻止她,可如今的我哪里是閻清微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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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的人,得了便宜還賣乖。”閻清微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恨意。
我不知一切何時結束,也不知閻清微何時離去。
回過神來時我靠坐在滿地狼藉間,衣袍破碎,渾身是傷。
手腕上是她抓出的抓痕,脖頸上也有。
窗外的天快亮了。
初晨第一縷光落在我肩上,滿頭白發一寸寸褪回青絲,妖氣散去。
我又從妖變回了雪神。
日升為神,日落為妖,日日年年,循環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被敲響。
我掙扎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蘇無忌和玄楹。
蘇無忌一身青藍長袍,和身旁的玄楹十指緊扣。
看到我,蘇無忌松開玄楹的手,激動地走到了我面前。
“墨塵,原來你真的住在妖界?昨日你為何不肯跟玄楹回來,這些年我四處尋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我忍著身上的痛,扯出一抹笑:“當初和離后四處游歷,一位朋友邀我來妖界住下,便不想走了。”
玄楹溫柔的嗓音響起:“你受傷了嗎?怎么手上和脖子上都是傷。”
我喉嚨生澀,腦海里翻涌起昨夜不愿再回想的畫面。
“沒事,只不過昨夜殺了一個小妖。”
玄楹還要再問,蘇無忌開口道:“玄楹,我想跟墨塵單獨說說話。”
玄楹溫柔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去一邊等你們。”
看到兩人自然而然的親密,我心口像被一雙手緊緊掐住。
以前玄楹也溫柔,只是那種溫柔,和她對蘇無忌發自心底的愛意,從來不同。
帶蘇無忌進了屋,蘇無忌攥緊了手。
“墨塵,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道歉?”
蘇無忌眼底都是愧疚:“我跟玄楹在一起了,所以……對不起……”
我看著他許久,搖了搖頭,笑著答他。
“不用道歉。其實,我從來沒喜歡過玄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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