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陸司珩一個人來的。
“念念陪唐悅試婚紗去了,她說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陸司珩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他今天來,不帶念念——他就是想看盛妍什么反應。
以前的盛妍大概會哭,會鬧,會質問他“你憑什么讓我的女兒陪別的女人試婚紗。”
但現在她只是翻了一頁書,說:“哦。”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你就這個反應?”
“你想要什么反應?”盛妍抬起頭看他。
“文件我簽了,撫養權給你了,探視權也放棄了。念念跟誰在一起,跟我沒關系。”
他的下頜繃緊了一下,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感情的沉穩。
“你的病我讓醫生看了,查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治不好,就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
他頓了頓,看了盛妍一眼:“住院也是浪費錢。”
浪費錢。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自然,像是真心這么認為的。
他繼續道:“所以我給你辦了出院,回家休養。”
“回家?”盛妍重復這兩個字,笑了一下,“哪個家?”
他皺了下眉。
“陸司珩,你都要跟唐悅辦婚禮了,你跟你的前妻說‘回家’?”
她把“前妻”兩個字咬得很輕,但很清楚。
他沉默了一會兒:“住在我們買的第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在你名下,我沒收回來。”
盛妍問:“施舍?”
“隨你怎么想。”他站起身來,把大衣重新搭在手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收拾一下,我送你過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和以前一樣。
反正就最后幾天,盛妍也懶得跟他爭。
她換了衣服,包里只放進了《歸途》那本書。
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冷風灌進領口,她縮了一下脖子。
陸司珩的車停在門口,黑色邁巴赫,發動機沒熄,排氣管冒著白煙。
盛妍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安全帶還沒系好,車子就發動了,她身體晃了一下,胳膊肘撞在車門上。
有點疼,她沒吭聲。
車開出醫院大門,剛拐上主路,他的手機響了,他點開藍牙接通。
唐悅甜膩膩的聲音瞬間溢滿車內。
“老公,我挑好了,念念說要跟我同款的小公主裙。”
“我就讓店里設計師給她定做了一套,到時候給我們當小花童……”
盛妍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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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你們喜歡就好。”陸司珩的語氣很輕松,嘴角微微上揚,“晚上我來接你們,記得拍照發我。”
盛妍閉上眼睛不想聽。
但還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耳朵里,像細針一樣扎在皮膚上。
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放回杯架里,余光掃了她一眼。
以前她難過的時候會摳手指,把指甲旁邊的倒刺撕出血來。
現在她什么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上。
到了公寓樓下的車位,盛妍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身后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她聽到了陸司珩的腳步聲跟在她后面。
到了門口,她停住腳步,他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后將鑰匙放在一旁的立柜上。
“這套房子我留給你住。”他說,“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別帶亂七八糟的人回來。”
盛妍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看著他。
“你不信我?”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種眼神她很熟悉——他以前用這種眼神看他的下屬,看他的競爭對手,偶爾,也看她。
“你以前為了氣我,跟酒吧男人喝過酒,忘了?”
盛妍沒忘。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忘了。
她一個人等在餐廳到打烊,然后去了樓下的酒吧,喝了兩杯長島冰茶。
一個陌生男人過來搭訕,請她喝第三杯的時候,陸司珩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拳把那個男人打翻在地。
事后他罵她:“你要作踐自己給誰看?”
她哭著說:“你又不在乎。”
他說:“我在不在乎你心里清楚。”
那是他們最后一次吵架復合。
現在想起來,像上輩子的事。
盛妍垂下眼,沉默了幾秒,說:“不會了。”
他問:“不會什么?不會帶男人回來?”
盛妍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礙著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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