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是二十七軍軍長尤太忠,話說得輕:“老肖,到無錫來坐坐。”
他答應了。
第二天,車到無錫。院子里,尤太忠把他迎進去,肖永銀一抬眼,就看見許世友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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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友沒有繞彎子,先撂下一句:部隊要穩住。
肖永銀點頭。可他知道,許世友把他叫來,絕不止這一句話。
屋里靜了一會兒。
許世友像是隨口一問,眼睛卻盯著他:“陶勇的孩子還在外頭流浪,怎么辦?”
這句話落在桌上,肖永銀一下明白了。
陶勇不是外人。紅軍、新四軍、華東戰場,幾十年里,他們這些老戰友聽過太多陶勇的名字。
陶勇原名張道庸,安徽霍邱人。陳毅給他改名陶勇,戰場上,人們叫他“拼命三郎”。
到一九五五年授銜,他是開國中將,后來任東海艦隊司令員、南京軍區副司令員。
可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一日,陶勇在上海逝世。
同年,妻子朱嵐也離開。家里幾個年紀小的孩子,一下沒了依靠。
孩子不能丟。
肖永銀沒有多問,低頭想了想,說可以先收到裝甲兵部隊里,當兵,吃飯,睡覺,學規矩。
許世友聽完,臉色才松下來。
這事不能敲鑼打鼓辦。肖永銀回到南京,悄悄安排,把陶勇的孩子接進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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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里多了幾張年輕面孔。
他們穿上軍裝,袖口有些空,站隊時還帶著學生氣。可有了床鋪,有了飯盆,也就有了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事情很快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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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老同志家的孩子,也陸續被送來。肖永銀看著一個個孩子,沒把門關上。
裝甲兵里,便多出一批“娃娃兵”。
有人不放心,也有人盯上了這件事。報告一層層遞上去,話越傳越重。
周總理后來打電話問他,聽說你那里收了些娃娃兵,是怎么回事。
肖永銀沒有躲。他把前因后果說了,末了又補了一句,大意是,關起門來講,這些都是后代。
這不是一句硬話,卻把擔子挑到了自己肩上。
風聲并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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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到底收了多少人,有人要查體格,夠格的留下,不夠格的退回去。
他停住腳,對參謀長說,那就寫報告,全部合格。
報告送上去后,這批孩子留了下來。
他們在部隊里訓練、吃苦、長個子。有人后來繼續在軍中工作,有人轉到別的崗位,日子總算接了上去。
許世友從無錫回到南京,見到肖永銀,終于笑了。
他像老戰友聊天一樣說:老肖,你這一頂,不就頂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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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銀也笑。
當年那個電話、那句漫不經心的問話,到這里才算有了回音。
南京軍區裝甲兵的營房里,幾個孩子把被子疊好,飯盆放在床下,軍裝掛在墻邊。
門外集合哨一響,他們跑出去,隊伍里再也不是街頭流浪的影子。
參考資料
四、《大江南北》等公開回憶資料中有關許世友、肖永銀安置陶勇子女的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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