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街10號那扇黑色木門剛剛送走了又一位主人。斯塔默在6月22日正式宣布同時辭去英國首相和工黨黨魁的職務,距離他入主唐寧街還不到兩年時間。如果算上他,英國近十年已經迎來第7位首相,這是該國近兩個世紀以來最高的首相更迭頻率。
門外的鎂光燈還沒散去,大西洋對岸卻有一份雜志言之鑿鑿地告訴世界,這個連首相椅子都坐不熱的國家,是當今全球僅存的四個"強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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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筆下,能配得上"大國"二字的,只有中國、美國、俄羅斯和英國四家。印度落選了,法國也落選了,德國和日本同樣被刷下榜。
這份榜單一出,連不少西方同行都覺得別扭。
要理解這份榜單有多滑稽,不妨先看看英國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么。斯塔默是2024年7月帶領工黨贏得議會選舉之后入主唐寧街的。
彼時他打著"改變"的旗號,承諾振興經濟、修補公共服務、堵住非法移民的口子。兩年不到,承諾一個沒兌現,自己倒先被趕下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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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地方選舉,工黨遭遇慘敗,黨內政務次官集體辭職逼宮,要求他給出離任時間表。本月19日,時任大曼徹斯特市長的伯納姆贏得馬克菲爾德選區下院議員補選,重返議會下院,具備了參與工黨黨首競爭、進而角逐首相職位的條件。
這成了壓垮斯塔默的最后一根稻草。把視線再拉長一點。
2016年脫歐公投以來,卡梅倫、特雷莎·梅、約翰遜、特拉斯、蘇納克、斯塔默,六位首相像走馬燈一樣在唐寧街進進出出。特拉斯創下了在任僅49天的紀錄,連英國超市里的一顆生菜都比她"扛得久"。
這種連最基本政治穩定都維持不住的國家,被西姆斯歸為最具"韌性"的大國之一,普通人聽了都得愣一下。更尷尬的是英國在國際舞臺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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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斯塔默高調推動所謂歐洲"志愿者聯盟"出兵保護烏克蘭。話講得漂亮,真到了要落實的環節,英國就開始往后縮——非要拉上整個歐洲一起,分攤兵源、分擔風險。
結果歐洲各國相互推諉,這個倡議很快沒了聲響。喊口號在前,畏首畏尾在后,這種做派任誰看了也不會覺得是大國風范。
西姆斯不是沒有給"大國"立標準,他立了四條。第一條是資源,其中必須包含可部署的核武器,他把這視為當代大國地位的關鍵組件。
第二條是輻射力,能不能把影響投射到遠方。第三條是聲譽,其他國家是否承認你是大國。第四條是韌性,能不能扛住痛苦、從逆境中恢復。
聽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可一旦把這四條尺子拿來量英國,就漏洞百出。先說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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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確實有核武器,但其核潛艇所用的"三叉戟"導彈由美國提供并維護,沒有美國的技術支持,倫敦那點核威懾力立馬打折。再說輻射力。
脫歐十年來,英國在歐盟沒了座位,在英聯邦也只剩象征意義,連昔日"日不落"留下的影響力都在加速流失。聲譽那一項更是諷刺,今天國際社會提起英國,想到的更多是政壇鬧劇和經濟停滯,而不是某種值得效仿的治理樣板。
至于韌性,前面已經說過,兩年六任首相,談何韌性。法國之所以被刷下來,西姆斯給出的理由更帶著主觀色彩。
他在《大國回歸》一書中把法國從大國名單里剔除,認為法國不再屬于世界頂級大國之列,還要為歐洲的"失敗"承擔部分責任。這話別說法國人不服,西方學界也不太買賬。
美國哈德遜研究所就發表書評,對西姆斯的邏輯提出質疑。書評直言不諱地指出,按照他的體系把英國列為大國、卻把法國剔除,本身就說明這套"四項卓越能力"標準存在相當的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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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西姆斯把英國歸入"準大國"行列,那他的清單或許才真正無可挑剔,剩下的就只有美國、中國和俄羅斯這三個真正的當代大國。也就是說,連支持西姆斯總體框架的美國智庫都覺得,英國進入這份名單是硬塞進去的。
印度的落選倒不算冤枉。莫迪政府這幾年試圖扮演"全球南方代言人",自我定位為"世界導師"。
可印度的真實影響半徑,確實還困在南亞次大陸。境內長期被恐怖襲擊、宗教沖突、種姓矛盾以及懸殊的貧富差距所撕扯,抗壓能力遠沒有經過真正的檢驗。
把印度從大國名單中拿掉,理由站得住。但把英國塞進去填那個第四把交椅,就明顯是為了湊數。
西姆斯之所以執意要把英國捧進這份名單,本質上是放不下昔日帝國的舊夢。這種情結在英國精英階層并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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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歐的支持者們當年描繪了一個"全球英國"的藍圖,承諾脫離歐盟后倫敦將重拾世界舞臺的中心地位。十年過去了,這套話術成了笑話。
脫歐讓英國失去了歐洲市場的便利,沒換來想象中的全球貿易紅利,反倒讓國民生活水準持續下滑、罷工潮一年接一年。今天的英國,外交上緊跟華盛頓,軍事上仰仗北約,經濟上找不到新的增長引擎,能拿得出手的"大國資本"已經不多了。
俄羅斯的情況則要復雜一些。在不抱幻覺的評估中,俄羅斯按GDP衡量比看上去要小,但按購買力平價、能源杠桿和核武庫衡量卻比看上去更具韌性。
面對西方多年的全方位制裁,俄羅斯的能源體系、農業生產和軍工產能展現出超出預期的承壓能力。不過和蘇聯鼎盛時期相比,俄羅斯仍未完全走出解體陣痛,軟實力和經濟規模都大幅縮水。
它在國際舞臺上的發言權,更多建立在軍事硬實力和敢于掀桌子的態度之上。真正撐起當今全球治理新格局的,是中美兩個量級。
中國的分量不是靠喊出來的,是一點一滴干出來的。新能源汽車出口連年攀升,光伏組件占據全球大半市場份額,5G通信和人工智能在多個細分賽道實現并跑甚至領跑。
"一帶一路"倡議十余年來已經覆蓋超過150個國家,從印尼的雅萬高鐵到匈塞鐵路,從中老鐵路到秘魯錢凱港,一條條實實在在的基礎設施落地生根。
在國際事務上,中國促成沙特和伊朗復交,推動巴勒斯坦內部和解邁出實質性步伐,倡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被越來越多國家接受。這種立足合作共贏的實踐,和某些國家動輒關稅大棒、動輒軍艦開過來的做派形成鮮明對比。
中國還在推動金磚合作機制擴員,上海合作組織影響力持續提升,全球南方國家在治理體系中的話語權穩步增長。多極化已經不是預言,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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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英國塞進"四強",與其說是對客觀國力的評估,不如說是在用學術包裝為日益黯淡的英倫帝國情結打氣。這種心態可以理解,但學術應該回歸學術,標準應該接受驗證。
一份連發布方所在國智庫都覺得勉強的榜單,恐怕很難經得起時間檢驗。斯塔默辭職的當天,倫敦下著小雨。
英國民眾對歷屆政府未能改善公共服務及解決非法移民等問題的不滿,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一個國家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某位學者把它放在排行榜的第幾位,而在于能不能把本國老百姓的日子過好,能不能給世界提供有價值的公共產品。
這一點,今天的英國做得不太好,今天的中國正一步一個腳印做得越來越好。至于那張被西姆斯精心拼湊的"四強名單",權當一份飯后談資也就罷了,太當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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