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導言：
豪門酒肉滿華堂，玉砌雕闌向晚陽。
腕飾藍珠稱善舉，車馳金影照紅墻。
誰憐汗透耕夫苦，但見薪微市價昂。
常假資財言定數，何曾一念饋民糧。
走個面兒
近來有班伶人，聚在華堂之上擺闊，卻叫囂著讓平頭百姓“走個面兒”。這“走個面”仨字，乍聽來不過家常便飯，誰家不走面呢？但他們說的，卻是教人掏錢的法子。
據傳那位知名導演，拍了部慷慨激昂的主流影劇，銀幕上喊的是“家國天下”，私底下算的是“金錢票房”；又有知名樂工，素來以“濟世救難”的面目示人，仿佛真個是天神臨凡一般。
偏是這兩位，湊到一處，你言我語，合計的竟是如何教升斗小民，從干癟的荷包里再擠出點閑錢來捧場。
走個面兒
這般行徑，倒教我想起早先的“戲子與善人”。戲子做戲，原是給人看的，鑼鼓一響，“忠孝節義”俱在臉上；待到收場，卸了行頭，那“忠孝節義”便也卸在一旁了。善人行善，本也是給人看的，功德簿上寫得密密麻麻，只是那善款的來路與去路，卻不大經得起翻查。
而今這兩位，倒像是合演了一出雙簧：“一個在臺上講犧牲，一個在臺下講奉獻，橫豎是要別人的犧牲，別人的奉獻”。最妙的，是那位樂工的話。她說“走個面兒”，仿佛是賞臉，是給面子。然而這“面兒”，是要錢財來支撐的。
走個面兒
一“面兒”之價，于闊人而言，不過九牛之于一毛。于升斗小民而言，卻可能是數日口糧。我疑心他們是吃慣了“燕翅參鮑”，便以為世間眾人碗里，也都是這般了。這與“何不食肉糜”，有怎生不同？這種糊涂，倒也不失為一種本色 —— 闊人的本色。
其實，這并非新花樣。古時候，闊人們也常想出各種名目來，教窮人“盡忠、盡孝、盡義務”。而今不過是換了個名目、換了個腔調，里頭的瓤子，還是一樣的。那“走面兒”字樣，拆開來看，無非是“走”窮人的錢，“面”闊人的臉罷了。
然而窮人們，大抵是看得明白的，所以哄笑，所以抵拒。這哄笑與抵拒，竟也算得一點微末的光了罷。但愿再讓“走面兒”時，平民都能如闊人般，別墅里盡藏著“古玩字畫”，手腕上盡戴著“珍飾名表”，還有那許多的豪車豪宅。
【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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