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6”專案國民黨保密局COFO心戰陰謀始末（六）

書接上回。

辛云麟對此表示，我以前擺弄過電臺，我昨天查看段大煌夫婦的臥室時，那臺收音機我測試過，可以斷定那是一臺普通的拼裝機，不具備改造為收發報機的條件。

　專案組據此認為，殺害段大煌的兇手應系敵特團伙成員，其所接受的任務有兩個內容，一是將段滅口，二是滅口之后潛入段宅將那臺收音機盜走。隨后辛云麟定下了明天調查的方向，再次走訪邢應健，更詳細地了解前幾天段大煌前往拜訪時的談話內容，對全宅進行搜查。

次日，辛云麟和勞思愚一起去走訪邢應健，尚厚德率其余四名警察前往武珞路段宅搜查。段宅連同地貨行的面積比較大，專案組擔心忙不過來，向管段派出所借調了五名民警予以協助。

當邢應健對聞聽段大煌被害，邢應健大吃一驚:“什么?小段他歿啦?”，警察此時也暗吃一驚，他們沒想到，邢應健作為小段的“鴰漢”師父，竟然在徒弟被人殺害兩天后還不曾得到消息。

于是，警察就將話題轉移到登門拜訪的本意上。雙方這一聊，耗時兩個多小時。但就得到了只有一條線索，當時段大煌上次登門時曾經 問過邢應?。骸皫煾改煸诩掖挥X得煩悶嗎?我給您弄臺收音機過來吧，早晚還可以聽聽新聞，了解國內國外發生了啥事兒，真正是‘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啊!”

邢應健當下婉拒:“不勞你破費了?！闭l知小段還以為師父是客氣，依然不肯罷休:“這事兒算不上破費，那是朋友自己用舊零件拼裝的，幾乎不花錢。”邢應健不想跟這個徒弟有其他瓜葛，依舊搖頭。段大煌也只得作罷了。另一邊，由專案組副組長尚厚德主持的對段宅進行的搜查，用了半天時間把段家全宅翻騰了一遍，并無任何收獲。

　當天下午，專案組全體成員開會并進行討論。全組七人都紛紛發言談了各自的見解，蔡瘦竹說:“我覺得，應該設法找到被竊的那臺收音機”。此言一出，可謂是語驚四座。眾人面面相覷，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么，蔡瘦竹為何主張要找到兇手從小段夫婦臥室盜竊的那臺拼裝收音機呢?此中自有緣故。

之前段大煌之妻杜氏說過，其夫把那臺收音機拿回家時，曾透露這是“朋友給拼裝的，沒花錢”。警察調查期間，曾向地貨行伙計以及包括居委會和一干街坊鄰居了解過段大煌生前的社會交往情況，雖然小段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卻沒有一點兒無線電常識的，更別說自己動手拼裝收音機了。再結合段大煌最后一次登門拜訪邢應健，時隨口提及可以幫師父拼裝收音機。

于是，警察有理由作出以下推斷：段大煌新近結識了一個或者一伙“不凡”的朋友,“不凡”到什么程度?他們有能力拿出一根“小黃魚”作為酬勞請邢應健“幫個小忙”，而且能夠用市面上淘得的無線電元件拼裝交流電收音機，在那個年月，這種手藝絕對屬于“高精尖”技術，值得注意的還有，這些新朋友在給段大煌拼裝一臺收音機后，還可以再提供一臺送給邢應健，這里面就有說道了。

當時對民間自行拼裝收音機雖然沒有明文禁止，但在元件來源方面的控制是非常嚴格的。管理部門采取的方式是，個別元件的新貨購買須憑相關部門(包括警方)出具的證明文件，對舊貨市場無線電元件交易的管理雖然相對寬松，但關鍵零部件還是要控制的，也要有相關部門出具的證明，手續繁瑣加之貨源緊缺，民間無線電愛好者僅僅靠采購零件組裝收音機，那簡直是對耐性的一種考驗。

即使在武漢這樣一個大城市，尋常市民要想拼裝一臺收音機，尤其是具備短波及頻率調節功能的收音機，也是一樁頗為麻煩的事情。而段大煌不但能給自己弄到一臺拼裝收音機，還能輕而易舉再給師父邢應健弄一臺，如此分析下來，可以推測小段新近結交的朋友很有可能是經營無線電舊貨元件生意的，既然專案組已經認定兇手到段家竊取那臺拼裝收音機之舉與段大煌命案有關，那下一步調查的關鍵，自然就是找到那臺被竊的收音機，再順藤摸瓜查摸到小段那位神通廣大的新朋友。

　　所以蔡瘦竹這么一說，大伙頓時明白了其中的邏輯關系。對于外行來說，要想在偌大一個武漢市查找到一臺關系到命案甚至敵特大案線索的贓物收音機，必定是毫無頭緒，感覺如同大海撈針，當時的電子管收音機的外殼尺寸，其長寬高分別是43厘米、28厘米和18.5厘米，比如今一臺臺式電腦主機的機箱還要大。

警察設身處地地替作案者考慮，趁喪家一片混亂之際竊取收音機不難，難的是竊取到手之后怎么處理。抱著這么個大家伙離開?這恐怕不現實。那時大街小巷都有警方和治安積極分子組成的夜間巡邏隊，何況小段剛剛死于非命，段家肯定是夜間巡邏隊關注的重點。萬一被夜間巡邏隊撞上，肯定會攔下來盤查，這不就穿幫了嗎?

對于案犯來說最穩妥的辦法，是把這臺體積巨大的收音機就近處理掉。只要扔掉收音機，即便遇上夜間巡邏隊，哪怕是被攔下來盤查，他身上沒有贓物，也就不必擔心了。

當然，這個“扔”也有講究，不能隨隨便便扔在馬路上、巷子里或者垃圾箱里、雜草叢中什么的，警察分析下來，推測案犯大概率會將贓物收音機扔入附近的河浜、池塘、水井、窨井等隱蔽處。于是，專案組當即決定，組織力量在以段宅為中心方圓一公里的區域內進行搜尋!

于是警察全體出動，先去管段派出所，跟兩位所領導商量搜尋那臺估計已被丟棄的收音機的具體事宜，這次搜尋行動共出動專案組偵查員、派出所民警、街道干部、治安積極分子和附近工廠民兵上百人，時間從傍晚6時至次晨4時，將近十個小時。經過一夜的忙碌，大伙無一不是筋疲力盡，而且都是一臉沮喪，方圓一公里范圍內的河浜、池塘、水井、窨井等適宜于拋棄收音機的隱蔽點都一一搜尋過了，竟然沒有任何發現。

可以想見專案組對搜尋行動失利的反應。這七位警察都是偵查方面的行家里手，思維清晰條理清楚那是肯定的?？善婀值氖?，即便如此就是未能找到那臺被案犯丟棄的收音機。大伙兒反復分析下來，認為未能搜尋到收音機的原因可能如下：

其一，預估的丟棄收音機的范圍太小，案犯最初可能是想把贓物帶回去的，但他在距離段宅現場一公里范圍內的逃逸途中，遇到過警方的夜間巡邏人員，雖然躲避及時僥幸沒被發現，也難免心驚肉跳，為避免再度遇到巡邏人員遭盤查，遂決定丟棄收音機以便于逃脫。

其二，“一公里范圍”的圈定沒有差錯，但在搜尋中不夠細致，導致沒發現贓物?；蛘甙阜竵G棄贓物的范圍沒有差錯，但可能漏掉了某個案犯熟悉而專案組及派出所方面并不知曉的隱蔽點，而那臺收音機恰恰就被丟棄在那里。

案情分析會上最后決定，對未能搜尋到收音機的原因進行重點研究，考慮補救措施。次日，案件偵查的第六天上午，除了之前的專案組警察、派出所民警、單位民兵等人員再次出動外，市局還通過軍管會聯系了駐軍部隊一個排的工兵趕來增援?？墒?，忙碌到晚上，還是沒能搜尋到那臺收音機!

接著，辛云麟和尚厚德被召至市局，向有中南公安部領導在場的一個五人專家組匯報偵查工作開展以來的一應情況。由于案情緊急，五人有權直接指導專案組開展工作。五位專家在閉門商討半小時后宣布，鑒于目前的情況，專案組應該對之前的工作思路進行一次復盤式檢討，在四十八小時內重新制訂偵查方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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