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是玄墨,白音落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澀,緩緩開口:“我回神界看一看,路過了帝君殿。”說著,她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回來才知道,你跟青禾要成婚了。恭喜。”
玄墨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無波:“多謝。”
寒暄了幾句,兩人陷入沉默。
神界的風穿過回廊,吹動滿廊的紅綢,獵獵作響。
許久,玄墨打破了寂靜。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當年你跟我和離時,說要去駐守蓬萊仙境,為什么你會在妖界?”
白音落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忽然覺得累了,藏了千年的話,此刻忽然不想再藏了。
“我是騙你的。我跟你和離,是因為我早就看出來你并不愛我,你真正喜歡的人是青禾。”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所以,我想成全你們。”
玄墨聞言一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澀:“千年前,你怎么不跟我說實話?”
白音落抬眸看他,眼底都是自嘲:“跟你說實話有什么意義嗎?難道我說了,你就會不喜歡青禾,開始喜歡我嗎?”
問出這個問題,她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句話在她心里壓了一千年,每次見到他都想問,每次又都咽了回去。
今天終于問出口了,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不再欠自己了。
玄墨喉嚨發澀,很久很久之后,才愧疚開口:“音落,抱歉。”
白音落搖了搖頭:“你不必道歉。不愛一個人,不是什么需要愧疚的事。”
她移開目光,看向遠處那些刺眼的紅綢:“好了,我該走了。祝你和青禾,永生永世,恩愛有加。”
丟下這話,白音落轉身一步步離開。
玄墨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只覺得格外單薄消瘦。
白音落回到雪神殿,拿出了一個流光溢彩的匣子。
打開匣子,里面靜靜地擺著三樣東西。
一塊玄墨和她大婚時贈她的鳳凰指戒,紅寶石在匣底泛著幽光。
一把玄墨親手為她打造的冰雪靈劍,劍身上纏繞的霜花萬年不化。
還有一塊,是他們曾經一起掛在三生樹上的同心牌,上面刻著的字跡已經模糊。
和離后,白音落把它們都放在匣子里,和自己對玄墨的喜歡一起,藏進雪神殿最深最冷的地方。
白音落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指戒的戒面,撫過靈劍的劍鞘,撫過同心牌上那個已經模糊的“墨”字。
然后她收回手,匣子里漫起冰雪,一寸一寸覆上那些物件,直到它們都被凍成透明的冰。
她手心一收,所有的東西瞬間碎成了冰屑,消散如煙。
這一刻,似乎也有什么東西,在心底跟著一起碎了。
做完這些,白音落正準備回妖界,卻見黑霧般的魔氣在雪神殿彌漫開來。
黑霧中,閻千夜緩緩走出,二話不說便將她帶到了魔界深不見底的魔淵。
這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盞長明燈亮著,燭火微弱。
閻千夜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白音落的臉,一道道魔氣如細針刺進她的肌膚,在她的肺腑中胡亂穿行。
“白音落,你的老相好看到你那副嬌艷欲滴的模樣,有沒有憐惜你?如果沒有,本尊不介意代勞。”
白音落痛得冷汗直冒,眉頭緊鎖,就看見閻千夜扯開了自己的衣衫。
她竭力抬手,想止住他游走的手。
“閻千夜,你不要再這樣了。”她的聲音發顫,“這樣對我,你真的會覺得開心嗎?”
閻千夜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粗暴。
“本尊很開心,你的老相好就要跟青禾成婚了,再看著你生不如死的模樣,就是很開心。”
白音落掙扎著想起身,卻沒有力氣。
她扯出一抹苦笑,聲音很輕:“閻千夜,青禾要成婚了,難道你就不難過嗎?”
閻千夜臉色微變,將她抵在冰冷的墻上:“你什么意思?”
白音落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沒有接受你嗎?”
“因為你說喜歡我之后,我們三人一起下凡,我親眼看到你悄悄親了青禾。我才沒有跟你在一起。”
這一瞬,閻千夜動作一滯。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長明燈的燭火晃了好幾下,才開口。
聲音里那股戲謔和暴戾都不見了,低啞得不像他。
“音落,本尊親她是因為情不自禁,把她看成了你。”
他頓了頓:“以前的事就當過去了,往后本尊會好好對你,讓你做魔界唯一的王后。我們重修于好,讓本尊好好愛你,好嗎?”
重修于好?
白音落頭痛欲裂,卻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
“不好。”
話一出口,她就感到自己身下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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