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四月,大唐帝國在短短十三天內連喪兩位皇帝。
四月初五,78歲的太上皇李隆基,餓死在長安太極宮甘露殿。僅僅十三天后,52歲的唐肅宗李亨,在驚懼中駕崩于長生殿。
這父子二人,二代皇帝相愛相殺了一輩子,臨走也是一路同行,黃泉路上,是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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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比較起來,李亨的死雖驚懼卻尚有人圍繞,李隆基的死卻凄涼到了極點。
被宦官當眾折辱,親信全部被清洗,去世時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位舊臣,是在孤獨中被活活餓死。
開創開元盛世的一代雄主晚年為何落得這般下場?
所謂弄刀者刀下死,弄權者困于權,薄情者困于情。李隆基的經歷,就是對于這句話最好的詮釋。
他的前半生,他是當之無愧的天選明君。后半生徹底淪為被欲望與權力吞噬的昏君。他晚年所受的屈辱與絕望,不過是當昏君刻薄無情作惡時的原路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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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洗親子
開元二十五年(737),是大唐皇室最血腥的一天,是李隆基父愛徹底消亡的一天,他殺起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眼睛都沒眨一下,并且還一次殺三個。
起因他的寵妃武惠妃,想讓自己兒子壽王李瑁當太子,天天在李隆基耳邊吹枕頭風,說太子李瑛有多不堪,說鄂王、光王與太子勾結,在李隆基心里埋下多疑的種子。
武惠妃接著精心設下圈套,謊稱宮中入宮有盜賊,讓三兄弟披甲入宮“護駕”。
雖說父親對他們不怎么樣,但還是念父心切,沒有多想就沖進去了護駕了。結果一到宮門,武惠妃便安排人向李隆基誣告三位皇子起兵逼宮篡位。
李隆基大怒連審都沒審,直接賜死。臨死前太子李瑛仰天長嘆:“愿來世不復生于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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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間三位親生皇子命喪黃泉,朝野嘩然,滿朝文武心知肚明: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冤案。可李隆基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愧疚。
身為父親對親生兒子毫無憐憫,不問真假便痛下殺手,絲毫不顧骨肉血脈。在他眼里皇權沒有父子只有君臣,但凡有一絲威脅都能痛下殺手。
二、罔顧人倫
殺完三個兒子,武惠妃也在同一年薨逝。李隆基“悼念不已,后宮數千,無當意者”。
這時候有人推薦了楊玉環。
可是楊玉環是壽王李瑁的王妃,是李隆基自己的兒媳婦。但這對李隆基來說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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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操作,楊玉環被接入宮中封為貴妃,日日夜夜服侍自己。至于兒子李瑁怎么想、天下人怎么看,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他是皇帝,那就可以做任何事。
從殺子到奪媳,李隆基對待子嗣的態度一以貫之:只有掌控,沒有父愛。兒子從來不是血脈親人,只是皇權的附屬品,隨時可以犧牲、隨時可以漠視。
三、常年敲打太子李亨
經歷一日殺三子的慘案后,膽小謹慎的李亨被立為太子。但他的太子生涯,堪稱一部驚悚片。整整18年活得像個驚弓之鳥
李隆基深諳帝王制衡之術的他,始終不信任太子,為了杜絕太子勢力壯大,威脅自身皇權,便刻意縱容奸相李林甫常年構陷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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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五載韋堅案爆發,李林甫羅織罪名牽連太子。為了自保活命李亨只能忍痛與太子妃韋氏離婚,眼睜睜看著發妻被廢入冷宮;
沒過多久杜有鄰案再起風波,眼看要禍及東宮了,走投無路的李亨只得再次被迫與寵愛的杜良娣決裂。
兩場大案,太子兩次休妻,斬斷所有外戚助力,擊碎李亨的底氣,也讓父子裂痕徹底無法修補,也讓李亨日日惶恐,夜夜難眠,頭發成片脫落,未老先衰。
玄宗從沒有信任過太子,隔三差五借宰相之手敲打兒子。李亨二十余年太子生涯如履薄冰,沒有崩潰已是萬幸,內心如何對自己的父親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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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馬嵬驛父子分道揚鑣
天寶十四載安史之亂爆發,安祿山叛軍一路勢如破竹,攻破潼關,長安門戶大開,李隆基徹底慌了,帶著楊貴妃、楊國忠、一眾親信前往蜀地避難。
行至馬嵬驛時禁軍嘩變,殺楊國忠,逼楊貴妃自盡。李亨默許了這場兵變,也在此次事件中看清了年邁帝王早已失去掌控朝堂與軍隊的能力。
兵變之后李亨堅決不隨父入蜀,他以“父老挽留”為由,留了下來,父子二人分道揚鑣。
七月十三日李亨在靈武登基稱帝,遙尊李隆基為太上皇。消息傳到蜀中,李隆基“又驚又怒”,卻無力回天,被迫承認了兒子繼位的合法性。
一夜之間,獵人變成了獵物,身份發生了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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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深宮軟禁
至德二載長安收復,李亨親自迎接太上皇回京。肅宗親自為父皇牽馬,退讓道路,極盡人子之禮。
表面父慈子孝,內里父子二人早就刀鋒相向了。
最初李肅將李隆基安排住在興慶宮,朝中舊臣、昔日心腹,也時常入宮拜見太上皇,這對唐肅宗的皇位是極大的威脅。
李亨想起了過往手握皇權的父皇對于權力的把控手段,于是復刻了當年父皇的冷血。
在唐肅宗的暗中默許之下,李輔國率領五百禁軍騎兵,直沖興慶宮逼迫太上皇遷居冷清偏僻的太極宮。
李隆基“大驚,幾墜馬”,最后在500把刀的“護送”下被強行遷入太極宮甘露殿。
接著下詔將玄宗舊臣親信一一貶黜京城。高力士被流放巫州,陳玄禮被勒令致仕,玉真公主被迫入道,顏真卿心疼太上皇,聯合百官上書請求入宮探望,結果直接被貶,玄宗身邊沒有熟悉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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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年無情斬斷我的羽翼,處死我的親朋好友,那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你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這就是李亨真實的想法。
你先縱容李林甫折磨兒子,不怪兒子縱容太監折磨你。滿心絕望的李隆基,于是用絕食的方式反抗屈辱。
下人將太上皇絕食之事稟報李輔國,這位權宦只是冷冷一笑:餓幾日自然就懂分寸了。最終李隆基,在無盡孤獨、屈辱與悔恨之中,油盡燈枯,活活餓死在深宮之內。
很多人說肅宗狠毒,但我認為對比當年李隆基的刻薄無情,逼的李亨兩次離婚,在李林甫打擊下戰戰兢兢活了十幾年,他其實守住了為人子最后的忠孝。至少從未有過直接的虐待與加害,始終供給衣食、派人照料這個父親。
只能說李隆基晚年所受的苦,完全配得上他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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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年冷漠殺子無顧親情,就該受晚年無人暖心相伴的苦;你早年猜忌打壓太子,晚年就該被兒子防備軟禁;你早年縱容奸相折磨子嗣,晚年就該受到宦官折辱自身……
世間從無無緣無故的苦難,弄刀者刀下死,弄權者困于權,薄情待人者,終將孤獨終老。
李隆基只是回旋鏢轉了一圈刺中了他自己而已,根本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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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圖片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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