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6”專案國民黨保密局COFO心戰陰謀始末（五）

書接上回。

警方繼續推測，就在段大煌落座之后，騎車人佯裝要在他旁邊坐下，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一把單刃匕首，居高臨下對準段大煌的左側肩膀下方猛地捅了一刀。騎車人亦即兇手應是精通暗殺之技的老手，他這一刀扎下的角度頗有講究，剛好貼著背部肩胛骨的縫隙進入體內，刀尖直接刺中心臟。兇手將匕首拔出后迅即逃離涼亭，段大煌掙扎著起身，沒走幾步就撲倒在地，再也起不來了。

尸體被運往市公安局驗尸所停尸房暫時保存，以備進一步檢驗。稍后，組長辛云麟宣布，連夜前往段記地貨行。一干人趕到時，地貨行燈火通明，自有一番忙碌。段家親友多，住在附近的聞知段大煌橫死，都過來慰問，四鄰八舍也都來幫忙。尸體還沒領回，男性親友街坊便幫著先把靈堂、席棚布置起來，女性親友鄰居則分別做著勸慰喪家、準備夜宵等活計。

　偵查員先查看了段大煌夫婦的臥室及相鄰的客堂，又把連同臨街地貨行在內的段家全宅都看了一遍。然后，將小段夫婦的臥室、客堂作為臨時工作場所，分別喚來地貨行段老板夫婦、死者妻子杜娘子、段家兩個尚未出嫁的女兒、地貨行的店員伙計、幾個鄰居等，了解段大煌生前的日常生活、人際交往、經濟狀況等。

在完成現場勘查和詢問工作后，上級將專案組駐地轉到第一區民主路的一處宅子，吃住、通信都方便。于是專案組七名警察來到民主路駐地后，將一應情況匯總分析，復盤了先前在段記地貨行跟死者親友鄰里共十六人談話的內容，可并未發現跟案件相關的線索。這段時間段大煌一直在為籌備婚介店奔波，聽起來他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他正在尋找店面，一時吃不準該把婚介店開在漢口還是武昌，近半月來，他為此天天在外面東奔西跑。

在經濟方面，自解放后“鴰漢”營生被人民政府變相取締后，段大煌就沒了收入。夫婦倆原本就是吃住在地貨行，不必向老爸支付開銷的，小日子過得比較滋潤。解放后沒了收入，小段就向老爸求援。

段老板開的地貨行規模較大，地段又好，生意一向不錯。而老段的妻子張氏，也就是段大煌的母親，祖上三代都是清廷的官員，家底頗豐，張氏之父生怕女兒到了夫家受委屈，就給置辦了豐厚的嫁妝。因此，張氏手頭有一筆不菲的私房錢。如此，小段向父母索要零花錢比較容易，盡管沒了收入，維持個小康日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一番復盤下來，眾人發現段大煌的日常生活、經濟狀況未發現什么疑點，就在此時，警察勞思愚突然“咦”了一聲。原來先前辛云麟、勞思愚前往洞庭美食酒家走訪時，曾順口問過酒家唐老板，段大煌和那個一起吃飯的男子結賬時是否開了發票。唐老板答稱開了發票，辛云麟便讓他去把發票存根取來過目。

勞思愚拿出發票，可存根竟然有兩張，吃一頓飯要開兩張發票，大伙把發票傳閱了一圈。兩張發票，一張的抬頭是“漢口吳裕祥綢布商店”，另一張的抬頭是“武昌竇仁泰鐵器工廠”，其中“吳裕祥”的付款金額是人民幣三萬一千元，而“竇仁泰”的付款金額是人民幣一萬九千元，合起來這頓飯一共支付了五萬元，這在那個年月已經算得上巨款了。

這兩張發票存根應該是可以往下追查的線索，另外，圍繞昨晚段大煌被害時段，沿著他從洞庭美食酒家到被害地點明珠庵一路的行人和住家居民，也需要進行訪查。

　9月8日午后，專案組全體出動，分頭前往調查。具體分工是:辛云麟、勞思愚、姜鼎福訪查段大煌回家沿途居民，并去段宅了解當天上午前往那里的吊唁者是否有異常跡象;尚厚德、陳鈞一去漢口調查吳裕祥綢布商店;沈龍寶、蔡瘦竹負責調查武昌的竇仁泰鐵器工廠。

哪知，三撥警察一番奔波，竟然均告失利，而且其中兩撥調查發票存根警察皆大覺窩囊。原來，所謂的吳裕祥綢布商店和武昌竇仁泰鐵器工廠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隨口杜撰的。辛云麟、勞思愚、姜鼎福那一路也沒有任何收獲，傍晚，專案組集中于民主路駐地匯總調查情況，就在此時有人打來電話，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此前，警察曾兩次去過段記地貨行，對死者的親友鄰居進行詢問，也簡單查看了死者的居住環境，并未發現可疑跡象。昨天下半夜，段家全家都在忙著布置靈堂，以及向親友報喪、選擇棺材店置辦棺木等，但此時，有人趁老段家辦喪事一片混亂之際，順走了段大煌和其妻杜氏臥室的一臺交流電五燈收音機，當時警察調查的時候，辛云麟一眼就看出這是湊了些無線電元件拼裝的無牌收音機。他隨手擰開收音機的開關，還轉動旋鈕試了試，覺得性能一般，可以收聽到短波，但電波干擾厲害，難能聽清聲音。

當時短波電臺通常被認為是“敵臺”的同義詞，收聽敵臺一旦被發現，輕則勞動教養或者“戴帽”，重則就要判刑了。不過當時辛云麟還沒來得及對此進行認真考慮，在場的段大煌妻子杜氏順口告知說這臺收音機是其夫拿回家的，說是“朋友給拼裝的，沒花錢”，但段大煌并未說是哪個朋友給拼裝的。

杜娘子當晚回臥室休息，結果發現臥室里似是有人進來過，原本擺在梳妝臺上的收音機不翼而飛。杜娘子隨即報警，管段派出所接到段家的報案后即往現場去查看了，經過清點，竊賊只是順走了收音機，并未撬開上鎖的箱柜抽屜翻竊貴重細軟。之后管段派出所打電話告知專案組。專案組警察趕到現場，提取到竊賊作案時留下的指紋和腳印，稍后的鑒定結論是:作案者與殺害段大煌的兇手系同一人!

如此，就引起了專案組偵查員的興趣，這個竊賊是一名無線電愛好者，因為手頭拮據買不起收音機，才來了這么一出，如果并非如此，那么這個作案者的行為就值得思量了，難道這臺收音機里隱藏著什么秘密?

當下有人認為這臺收音機或許內藏機關，稍稍一擺弄，臨時加上個零部件，說不定就可以成為一臺收發報機了。也有人說，沒準這臺收音機的來路隱藏著與段大煌之死相關的線索，兇手擔心警方順著線索找到他們頭上，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收音機盜走再說。辛云麟表示，段大煌夫婦家的那臺收音我機測試過，可以斷定那是一臺普通的拼裝機，不具備改造為收發報機的條件。

　專案組警察據此認為，殺害段大煌的兇手應系敵特團伙成員，其所接受的任務有兩個內容，一是將段滅口，二是滅口之后潛入段宅將那臺收音機盜走。專案組七人返回駐地后，辛云麟定下了明天調查的方向，再次走訪邢應健，更詳細地了解前幾天段大煌前往拜訪時的談話內容，對全宅進行搜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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