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上空30秒，16架戰機，下落各不相同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發，12月8日美國對日宣戰，隨后制定了“東京上空30秒行動”，由空軍中校杜立特負責實施，世稱“杜立特行動”。

1942年4月18日，大黃蜂號航母向日本靠近途中，被日本偵察船發現，16架B-25轟炸機在杜立特率領下提前起飛，比原計劃的起飛點增加了航程400多英里，4小時后飛抵日本上空，襲擊了東京、橫濱、名古屋等城市后，部分戰機返程燃油無法到達預定的浙江衢州機場，燃油尚夠的幾架戰機通訊無法與衢州機場聯系而偏離方向，16架戰機下落各不相同。

1號戰機，機長就是杜立特本人，他是整個行動的核心策劃和實施人員，也是整個編隊的長機，首先從大黃蜂號起飛，率先抵達東京上空并投彈轟炸目標。

返航中國海岸時，天已黑，且有濃霧，找不到可以著陸的機場，燃油耗盡，5名機組成員被迫棄機跳傘，落于浙江臨安天目山一帶，在當地百姓護送下抵達衢州，后返回美國。

行動結束后，杜立特升任北非美軍轟炸機部隊指揮官，杜立特行動中生還的部分機組成員編入第319轟炸機大隊。

1943年初，美英盟軍與德國隆美爾非洲軍團進入絞殺戰階段，1月5日夜，德軍突襲阿爾及利亞機場，原1號戰機的機師兼機槍手列奧納德犧牲，其余成員皆活到了八十年代后，杜立特1993年9月27日去世。

2號戰機，機長胡佛，緊隨杜立特的1號機起飛，轟炸東京皇居以北的兩棟彈藥廠房和倉庫后返航中國，飛過海岸線后燃油耗盡，3名機組成員提前跳傘，降落在寧波東錢湖附近，胡佛中尉和瓦得納中尉稍后跳傘，落于鄞州咸祥南星塘棉花田里，飛機落地爆炸燃燒了一夜。

降落在東錢湖附近的3名機組成員，被自衛大隊嚴紀民部救助，降落在咸祥的2人由時任鄞縣縣長兼寧波警察局長俞濟民率部接待后轉送新昌，5月14日抵達重慶，均安全返回美國，1943年1月22日，投彈手米勒在北非戰場地中海空戰中重傷犧牲，其余成員活到了八十年代后。

3號戰機，機長格雷，抵達東京上空遭遇了防空炮擊，堅持轟炸鋼鐵廠、煤氣公司和化工廠后，又低空機槍掃射了一座兵營，再拉升高度飛返中國，在浙江麗水遂昌縣上空，棄機跳傘。

機槍手法克托爾跌落懸崖犧牲，其余4人留在中國繼續作戰，加入了陳納德的飛虎隊，格雷機長加入駝峰航線，1942年10月18日，在對緬甸日軍的轟炸行動中犧牲，其余三人皆活到八十年代之后。

4號戰機，機長霍爾斯特羅姆，抵達東京時，遭受了更加猛烈的襲擊，4架日軍戰機圍截，無法抵近預定目標，所攜炸彈丟入東京灣后返航中國，在江西上饒山區棄機跳傘，被民眾營救，5名機組成員皆活到了戰后。

5號戰機，機長瓊斯，抵達東京上空時也遭到了防空炮火射擊，無法找到既定目標，直接對已發現的發電站、儲油罐和大型制造廠投彈后返航中國，5名機組成員在衢州東南棄機跳傘，均安全著陸。

領航員麥克格爾留在中國投入中緬印戰場，1942年6月3日在轟炸完緬甸臘戍后飛往昆明途中，不幸撞山身亡，投彈手特魯洛夫奔赴北非戰場第310轟炸機大隊，1943年4月5日，在地中海西西里島附近被擊落犧牲，其余三人皆活到了六十年代后。

6號戰機，機長霍爾馬克，轟炸了東京北部的一座鋼鐵廠后，飛抵浙江象山爵溪牛門礁附近海域時實施海面迫降，劇烈沖擊中，投彈手迪特爾和機槍手菲茨莫里斯的救生衣被海浪撕碎，不幸溺亡，其余三人游泳上岸，被爵溪鄉鄉長楊世森等人救援，可惜后因偽軍告密而被日軍截獲。

機長霍爾馬克1942年10月15日在上海被日軍處決，副駕駛邁德1943年12月死于南京戰俘營，1945年8月20日，美軍空降小隊接管南京老虎橋監獄，領航員尼爾森獲救，2007年3月23日去世，同時獲救的還有16號戰機的3名隊員。

6號戰機成員僅一人活到了二戰后，異常悲壯！

7號戰機，機長勞森，轟炸日本制鋼所軍工廠區，遭遇6架戰機圍截，依靠超低空飛行擺脫攔截，飛到浙江象山南田島大沙村附近海域時，風雨交加，大霧彌漫，投下兩枚照明彈后，開始迫降，計劃貼著海面滑行至淺灘處，但是發動機油盡熄火，硬落于靴腳頭沙灘淺海處。

當地軍民及時救助，機槍手撒切爾傷勢最輕，其余4人均受重傷需要抬運救治，幾經輾轉，送至三門縣海游鎮，與15號機組成員會合，軍醫懷特為勞森實施了左腿截肢手術，保全了勞森生命，投彈手克萊弗于1942年11月20日在訓練中失事犧牲，其余四人皆活到了九十年代后。

勞森回國后寫書《東京上空三十秒》，1944年改編為同名經典電影，1992年1月19日離世。

8號戰機，機長約克，由于化油器故障，油耗較高，轟炸東京的軍工廠目標后，油量已經不足以飛越東海到達浙江，因此決定往北飛越日本海，降落海參崴的蘇聯遠東機場，被蘇聯扣留。

后來幸遇同情美軍的蘇聯軍官幫助，收買阿富汗商販，從土庫曼斯坦進入伊朗，在英國大使館幫助下，1943年5月返回美國，均活到了七十年代后。

9號戰機，機長華生，低空飛越日本皇宮，轟炸了川崎坦克制造廠和東京煤氣電氣公司，整個行程刻意控制油門節油，返程飛得最遠，抵達江西撫州宜黃、崇仁交界山區，跳傘棄機，被中國軍民營救，返回美國后繼續參戰，均活到了七十年代后，算是非常幸運了。

10號戰機，機長喬伊斯，轟炸了日本特種鋼鐵公司等設施，遭遇9架日機攔截，機身側面被炸了一個洞，返航途中遭遇了三波日機攻擊，飛機拉高進入云層之后才擺脫追擊，飛抵遂安縣山區，燃油耗盡，棄機跳傘。

5名機組成員送達衢州后，留在中國，參與印度半島作戰，1943年10月18日，機械師拉金在印度墜機犧牲，其余四人皆活到了八十年代后。

11號戰機，機長格林寧，轟炸橫濱目標，意外從一座日本空軍基地上空飛過，4架日機迅速升空圍截攻擊，機槍手加德納還擊，擊落、擊傷各一架日機，轟炸了一座大型煉油廠和儲油倉庫后，飛到浙江淳安與安徽歙縣交界的山區，棄機跳傘。

5名機組成員安全抵達衢州，機械師加德納留在了印度戰區作戰，1942年6月2日在結束緬甸轟炸任務返回途中被地面炮火擊落犧牲，副駕駛雷迪1942年9月2日在訓練中墜機犧牲，其余成員皆活到了五十年代后。

12號戰機，機長鮑爾，轟炸橫濱港口的大倉煉油廠及大型倉庫后，飛往中國的途中發現并擊沉一艘日軍氣象監測船，在浙江淳安、開化與婺源交界的山區棄機跳傘。

機組成員與10號機成員會合后，抵達衢州，機械師杜奎特1942年6月3日在緬甸轟炸任務完成后返航途中撞山身亡，其余人員皆活到了六十年代后。

13號戰機，機長麥克爾羅伊，轟炸橫須賀軍港后，飛返江西鄱陽游城鄉朗埠村上空，跳傘棄機，5名機組成員均安全獲救，均活到了九十年代后

13號戰機和9號戰機，無一人陣亡或被俘，是杜立特行動中最幸運的兩個機組。

14號戰機，機長希爾格，轟炸名古屋三菱飛機廠、軍營和油料倉庫后，飛至江西上饒廣豐深山上空棄機跳傘，5名機組成員獲救生還。

機槍手貝恩回國后奔赴北非戰場，1943年7月19日轟炸羅馬附近的德軍機場后，墜落第勒尼安海不幸陣亡，其余4人皆活到了八十年代后。

15號戰機，機長史密斯，轟炸神戶鋼鐵廠、川崎飛機制造廠和電力機械廠后飛返中國，在浙江象山檀頭山島附近海面迫降，飛機平穩拍入海面后緩慢下沉，5名機組成員打開救生筏泅渡上岸，躲在農戶的豬圈草堆里，被漁民麻良水、趙小寶夫婦發現并施救，護送到三門縣海游鎮，與7號機組成員會合。

回國后，史密斯機長調入第319轟炸機聯隊，1942年11月12日訓練中墜機身亡，其余成員皆活到了九十年代后。

16號戰機，機長法羅，最后起飛時，一名航母水手被氣流卷入發動機受傷，堅持飛往日本，轟炸名古屋大型儲油庫、三菱飛機制造廠后，飛到江西南昌平原地帶，棄機跳傘，很快被日軍抓獲。

5名機組成員和6號戰機的3人，被日軍關押并遭受酷刑，1942年10月15日，法羅機長、機槍手斯帕茲和6號戰機機長霍爾馬克在上海被槍決，其余三人直到1945年8月20日被美軍空降小隊救出，活到了六十年代后。

16號和6號戰機，是杜立特行動中最悲壯的兩個機組。

杜立特行動中，15架戰機墜落中國，其中4架戰機墜落于現在的寧波境內，中國軍民救援美軍機組成員的故事，傳為佳話，但是也因此遭受了日軍的殘酷報復，日軍對杜立特空襲隊員獲救之處進行瘋狂掃蕩，不僅破壞機場，而且洗劫村莊、屠殺百姓，計有25萬中國軍民慘遭侵害。

蔣介石發給羅斯福的電文寫道:“這些日軍屠殺了這些地區的男女老幼，我再重復一次,這些日軍屠殺了這些地區的每一個男人、女人和兒童。”

陳納德將軍在回憶錄中也寫道:“成百的村莊，只要有一點被懷疑是營救過我們飛行員的，都遭洗劫；靠近機場的城鎮均被夷為平地……3個月內，25萬中國軍人和平民慘遭屠殺。”

1945年8月6日和8月9日，美國先后向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罪惡終獲報。

1984年，里根總統訪問中國時，在復旦大學演講時提到了中國軍民幫助杜立特隊員的故事。

90年代初，獲救美軍機組成員及后人，多次前往中國尋訪當年救援地。

1992年，美國政府在明尼蘇達州舉行“杜立特行動”50周年紀念活動，劉芳橋、陳慎言、朱學三、曾健培、趙小寶5位老人受邀赴美，受到熱情款待。

2019年4月9日，杜立特行動80名成員中的最后一位幸存者，1號戰機副駕科爾離世，享年103歲。

科爾說過：“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事情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中國軍民營救我的那一幕幕，我至今記憶猶新。這是一段非常令我動情的歷史。我永遠感謝你們，偉大的中國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