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瘋癲與天才并存,一生九死無人問,百年后名滿天下
齊白石說過一句讓人印象深刻的話,意思差不多是:我要是能早生三百年,愿意給徐渭磨墨鋪紙,就算只能餓著肚子在門外候著也心甘情愿。說這話時,齊白石已經(jīng)家喻戶曉,隨便一幅畫都能換來院宅豪宅。他為什么要把身價放得這么低?答案藏在一個名字里:徐渭。
徐渭是誰?在普通人心里,也許只是美術課本上簡單一筆。但在中國繪畫史里,他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才。更特別的是,他活著時窮困潦倒、瘋癲無依,入土時身邊只有一條老狗。死了三百年后,最出名的畫家都爭相自謙,愿意當他的后生、門下走狗。真有這么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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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仕途轉瞬天翻地覆。胡宗憲一倒臺,連帶嚴黨敗落,徐渭所有的安全感一夜破碎。身邊人忍不住疏遠他,有的甚至被抓捕入獄,財產(chǎn)被沒收,甚至丟了命。徐渭整天生活在惶恐和懷疑中。據(jù)多個明代案卷記載,那一年身處類似“株連”險境的人并不少,很多連家人都自保不及。徐渭的焦慮和崩潰,其實并非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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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最后徹底逼瘋了他。45歲那一年,他先后九次自殺。拔鐵釘刺耳、用頭撞地、拿斧頭劈頭、用錐刺自己的身體,次次九死一生。有人覺得“九次自殺”只是史家夸張,其實在他親筆的墓志自述里,過程寫得細致。即使每一次都失敗,他依然一遍遍折磨自己。想想那種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真的難以想象。
最慘的不是沒死成,而是活著更難熬。他的精神病反反復復,偶爾清醒,能寫詩作畫,一旦發(fā)作,完全失控。最極端的一次,他不明所以懷疑新娶的妻子不忠,妄想癥發(fā)作直接動了殺機。案卷記載中,明代殺妻屬于重罪,無論家世,按律當斬。徐渭因此鋃鐺入獄,戴重枷,蹲了整整七年。他戴著幾十斤的大木枷,連吃飯睡覺都不能摘下來,手腳磨破結痂。他常常病發(fā)撞墻、流血,清醒時就在墻上涂畫寫字。不僅獄卒害怕他,連囚犯都覺得這個書讀得多卻瘋瘋癲癲的人實在怪異。清代也有曹雪芹在困苦中作畫寫書,但他窮而剛、有友相助,徐渭則是孤絕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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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獄后日子更難。紹興老家人都怕他,畢竟殺過人,還瘋瘋癲癲。沒人愿意沾這晦氣。他只能四處漂流,靠畫畫勉強糊口。奇怪的是,明明有才畫得又好,他常常拮據(jù)。上一刻大方送畫,誰要都給,說不定還貼點銀子。下一刻卻揮手趕人,你給多少錢我都不畫。他是真的瘋了,而不是裝清高。北京、南京都有他的足跡,他甚至能在朋友家把人家屋里的東西砸光,發(fā)作完拂袖而去。誰還敢交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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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身邊人越來越少。徐渭晚年常常連草席都買不起,只好光板睡床,身邊只有那條老狗。到了萬歷二十一年,1593年,他終于壽終,活到73歲。有人說,古人七十稀罕,他何止稀罕,簡直多災多難。
他去世后,短時間內依舊無人賞識。等到清代鄭板橋“甘做青藤門下走狗”,八大山人、石濤都追隨他的風格,徐渭才從廢紙堆里“復活”。鄭板橋稱自己自愧是門下之犬,聽著荒唐,其實很真心。再后來,齊白石成名,專盯徐渭畫的墨韻學了個遍。他自稱甘當徐渭書童,表現(xiàn)的不是嘴上功夫,是內心敬重。齊白石從徐渭的墨葡萄找到啟發(fā),轉而畫出一手墨蝦、水族世界,這一脈延續(xù)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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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就這樣,生前想要的,一個也沒落著。伯樂一去不返,親友各自流散,他喜歡的書法沒成名。他的畫倒成了流派,后人紛紛追捧,影響持續(xù)四百年。也許最具諷刺意味的,就是“瘋子”的畫,最終成了所有畫家爭搶的寶貝。
苦難和才能綁在徐渭身上,活著時是拖累,死后卻成了傳奇。墨色滿紙,每一筆都像血漬;但一代宗師,就是靠著這些在絕望中劈出一條路。沒有哪個天才的人生用“平穩(wěn)幸福”能總結,徐渭更是如此。只是那條老狗,或許才是這場孤獨故事最后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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