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的二當家，沒有她，SpaceX可能已經死了

文 | 華商韜略

“5，4，3，2，1，發射！”

美國，弗羅里達。2019年5月23日晚，一條火龍沖破深夜，直搗長空。

“獵鷹9號火箭已攜帶首批60顆‘星鏈’計劃衛星成功起飛”“一二級火箭成功分離”“一級火箭已開始返回”……

哇，我們做到啦！

在馬斯克“星鏈”計劃（Starlink）首次發射直播中，每隔數秒，就掀起一陣歡呼。

“星鏈”計劃是SpaceX于2015年啟動的項目，其初期計劃是通過向太空發射約1.2萬顆衛星搭建“人造星座”，重建全球互聯網，實現人人接入。

一個女人加入這聲聲沸騰。她是格溫·肖特維爾（Gwynne Shotwell），SpaceX總裁兼首席運營官（COO），狂人馬斯克背后的理智。

【01 馬斯克負背X，她負責Space】

攤上埃隆·馬斯克（Elon Musk）這樣的老板，幾乎每天都有把早餐噴到晨報上的危險。

對他的爭議可能出現在財經、科技、國防、娛樂、社會、法制等版面。他是全世界最忙碌的人之一，也能分分鐘因為各種話題變成花樣百出的表情包。

與分析師互掐、上節目抽大麻、和女明星搞緋聞……真，讓人頭疼。

幸得肖特維爾，馬斯克的“相對論”。

他高調，而她低調：

“我們發射成功了，這可是今天的大新聞！”

“我得確保派對結束后每個人安全到家。”

他口無遮攔，而她總顯謹慎：

“有人想槍擊我的火箭。”

“我們當然要考慮外來因素的可能。大家不要過多解讀他的推文。”

他陳詞獨秀，而她解決問題：

“SpaceX的無人飛船將會在2022年之前飛往火星，人類將在2024年登陸火星。”

“火星是不錯，但如果真的要使用還需要大規模的修繕和建設。”

2015年，臨近圣誕節，馬斯克迎來他的“革命性時刻”，獵鷹9號首次成功著陸，它“極大地增強了我的自信，讓我相信在火星殖民是可能的”。

此時歡欣的還有另一個男人，亞馬遜的杰夫·貝佐斯（Jeff Bezos）、Blue Origin創始人。感恩節前，他的新謝潑德號已低調完成同樣的事。

兩家互為競爭對手，馬斯克乖張，貝佐斯神秘。

表面上看，謹言慎行的肖特維爾似乎更接近貝佐斯的氣質，但她本人不這么認為：

“我喜歡和埃隆一起工作，他幽默、忠誠，是個能啟發人的好老板。”

【02 Rock it，rocket girl】

加州霍桑市火箭大道1號，SpaceX總部。在接到一通指示后，工作人員隨即往同一方向聚集，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迅速投入到新項目中。

這個項目名叫獵鷹9號。

獵鷹9號（Falcon 9），是SpaceX為實現火箭可重復使用性能、競爭商用火箭市場研發的產品。

發出上述指令的正是肖特維爾。

“把能用上的人都用上，這對公司未來至關重要。”

在工程師和焊接工混居的辦公空間里，范海倫（Van Helen）的搖滾樂正在循播。

這還得從2002年說起。那年，SpaceX成立，肖特維爾成為創始員工之一。

她管馬斯克叫埃隆。

2004年初，馬斯克交給美國國家航天局（NASA）一份報告，詳盡描述了他的SpaceX計劃。這份未公開的計劃被簽收沒多久，NASA就派人到訪SpaceX，并大加贊賞。

口說無憑，夜長夢多。

僅一個月后，NASA跳過競標環節，將一份合同交給別家。

馬斯克氣壞了，揚言要告NASA。肖特維爾也很不滿，但她仍以“作為相關方表示擔憂”的官方語調示人。

私下里，她很為馬斯克抱不平：“埃隆是為正義而戰。”

據外媒觀察，肖特維爾原本也是暴脾氣，但自從到了SpaceX，她不得不壓抑自己，在老板、員工、客戶與公眾之間扮演調解人的角色。

誰天生不啼哭，淡定，都是被逼的。

2006年，NASA宣布商業軌道運輸服務計劃（COTS），準備投資少數企業。為了避免將私企變成“政府公司”，NASA這次的投資金額限定在5億美元內。

肖特維爾認為，對于SpaceX，NASA的關切點主要有二：馬斯克會出多少錢？這家公司是否有能力承擔項目？

不用擔心老板，那家伙為理想肯定繼續燒錢。問題是，用什么項目找投資才能體現公司實力？

正在研究的獵鷹9號，不正好適合COTS計劃？一時間，人、財、物，能投入的都秒上。

改進、創新，改進、創新，全體員工如儀器般滿負荷運轉。

“廉價發射”是SpaceX的競爭力。NASA先前使用的設備，僅發動機單價就超過2000萬美元，而獵鷹9號單次發射報價還不到7000萬美元。

2006年8月，加州的日夜如馬斯克的脾氣，冷暖無常。這天，他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像肖特維爾一樣嚴肅，但演不過3秒，他就崩了：

“我們贏了！”他興奮至極，還皮了一嘴：“我認為這可能是NASA花過最值的錢。”

SpaceX由此贏得NASA一份2.78億美元的合同，正式加入COTS計劃。

兩年后，當SpaceX再次與NASA合作，合同金額已升至16億美元，2014年達26億美元。

這筆錢，讓SpaceX徹底擺脫了死亡危機。后來有人因此評價：馬斯克負責改變世界，肖特維爾負責讓SpaceX活到改變世界的那一天。

2015年，獵鷹9號在佛羅里達的海岸著陸，第一次實現一級火箭垂直著陸回收。

2017年3月，獵鷹9號首次實現回收再發射。

成本減減減，技術加加加。2018年，獵鷹9號回收再發射已成常態。

【03 “我比埃隆更瘋狂”】

2009年7月，洛麗·嘉弗（Lori Garver）被任命為NASA副局長，她是女性參與太空探索的堅定支持者。

她和肖特維爾年紀相仿，又同為“男人圈里的女人”，自然成了朋友。

2008年，SpaceX與NASA簽訂了一份16億美元的合同，負責為國際空間站提供補給。

作為NASA官員，嘉弗多次出現在SpaceX總部和發射現場。

“當發射火箭太昂貴時，你不可能得到很多東西，但SpaceX已經做到這一點，盡管遭到了很多反對。”她深信商用火箭的前景。

她也懟過馬斯克，說他“為賺錢而非為人類”，但對肖特維爾，她怎么夸都不夠：

“她不僅讓公司活下來了，而且在常人難以成功的領域做出驚人的成績。”

肖特維爾近年來出鏡次數明顯增多，漸成馬斯克的對外發言人。在SpaceX總部，連一些到訪客戶都表示，做項目時很少見到馬斯克，找肖特維爾就夠了。

“她精通技術，這是她成為優秀銷售員的基礎。但她從不試圖過度推銷，她總是很坦誠。”SpaceX客戶、銥星通信公司CEO馬修·戴奇（Matthew Desch）評價。

她已被看作SpaceX的二號人物。

2015年6月，獵鷹9號升空兩分半鐘后爆炸解體。肖特維爾哭了：“但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這一切，貝佐斯看在眼里。

他當然沒閑著。SpaceX可以，Blue Origin不也可以？

與動輒直播發射現場的馬斯克相反，貝佐斯喜歡悶聲搞事情。

2015年4月，新謝潑德號首次跨過太空邊界；2017年1月，Blue Origin中標NASA一項“送貨到月球”計劃。

貝佐斯觀察著馬斯克。

如果SpaceX發射失敗，他會及時在Twitter拐著彎嘲諷，同行開會碰上，也近乎不搭理。

“他這種做法很愚蠢。”肖特維爾的態度已算克制。

一天，馬斯克下令取消一項計劃，得知此事的肖特維爾立即沖進會議室提醒他，這是一筆關鍵客戶的投資，而且，客戶已經購買一枚火箭。

這項差點被馬斯克斬殺的計劃就是讓他高光的“重型獵鷹”。

2018年2月，沙特阿拉伯。

肖特維爾將老板的特斯拉跑車送上一架重型獵鷹火箭。這是一次科學測試，也是一場娛樂秀。

檢查，清理，準備。

Bang！

櫻桃紅的跑車，藍色的地球，震耳的發射聲，在大衛·鮑伊（David Bowie）《太空怪談》（Space Oddity）的迷幻樂中，這次發射，像一場華麗的搖滾。

川總發來賀電，稱重型獵鷹是“美國最好的獨創結果”。

9月，SpaceX乘勝公布大獵鷹火箭的設計信息。

大獵鷹火箭，又稱超級獵鷹火箭，是可重復使用的新型火箭，用于運送乘客和貨物到火星，或者將紐約到上海的旅行時間限制在1小時之內。其可重復使用部分的成本低于2000萬美元。

一開始，馬斯克將其命名為BFR（該死的大火箭，Big F**king Rocket），肖特維爾將其中的F調為“獵鷹（Falcon）”。

貝佐斯說，月球是沖出地球的第一步。

馬斯克說，要發展多星球文化，從月球、火星開始。BFR的設計理念就在于發展其運送大批貨物以及人類到火星上的能力，以建造居住地。（延伸閱讀：昨晚，半個地球的睡夢中，他捅破了人類歷史的天）

“我比老板想得更遠，我認為我們的視野不能僅僅局限于火星，SapceX還可以將人類帶向土衛六、海王星乃至太陽系外……人類，也可能存在于一個完全獨立的太陽系中。我想在另一個太陽系里找到人類的身影。”肖特維爾說。

【04 其實倫家很浪漫】

格溫·羅利·肖特維爾（Gwynne Rowley Shotwell）出生于1963年，兒時便開始對汽車引擎感興趣。母親見她這般，就順手買了關于機械的書籍，讓她自由發展。

很快，肖特維爾到了青春期。雖然在班里是“全A”學生，但比起學習，她更喜歡打扮。衣服、鞋子、化妝品，她大量汲取時尚信息。

她任性，還有些暴躁，卻長了副有親和力的臉，美而不艷。

高中時期的她是讓同齡人羨慕的啦啦隊長，也是籃球隊、曲棍球隊隊員。同學們說，她真像個明星。

可肖特維爾的母親并不認為她會進入文體圈。她執意將女兒送進工程師學習小組——一個在肖特維爾看來是怪咖、社交障礙者待的地方。

1979年，在一次女工程師大會上，肖特維爾偶遇一位漂亮的演講者。“因為她穿得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和她搭話，”肖特維爾回憶，“看到她的樣子、她的鞋，我對‘工程師’的印象迅速轉變”。

之后，她作為優等生進入西北大學。加入“姐妹團”、成為社交圈紅人并不妨礙她在期末考全班第一。

她獲得機械工程學位和應用數學碩士學位。

畢業后，肖特維爾前往加州一家火箭公司任職，負責內部協調和商業拓展。

2002年的一天，肖特維爾和跳槽去SpaceX的前同事吃完飯，徑自走進馬斯克的辦公室，與他碰了個正著。

“埃隆，你真需要招個搞業務拓展的。”她脫口而出。

當天，肖特維爾就接到馬斯克的電話，本以為自己先前有些冒失，結果她被錄用了。這橋段，很霸總。

六年后，她成為SpaceX總裁。

她早已無暇當什么“社交女王”，僅有的休息時間，她開著紅色的特斯拉回家，為孩子們煮飯，和老公一起看電影，睡覺前讀會兒書。

“我可能把社交技巧都用在工作上了。”她笑言。

她與老公羅伯特·肖特維爾有兩個孩子。羅伯特也是科學家，在NASA旗下的實驗室研究火箭推進技術。

她也和老公搞浪漫。

某年情人節，她把一個噴火器送到德克薩斯州的自家農場，作為給老公的禮物。她對羅伯特說：“我們要用它來點亮我們的火堆。”

做鬼臉、比剪刀手，看心情選口紅色號，喜歡喝Chardonnay葡萄酒。生活中的肖特維爾，頗有幾分少女感。

【05 女性，人類科技的關鍵系數】

經過多年歷練，肖特維爾收了些脾氣。

遇到“這女的誰啊”或者“呦，是個女的”這種場合，她已學會用能力說話。

2012年，她入選全球科技女性名人堂；2016年，入選《福布斯》“全球最具權勢的100位女性”；2018年，入選《財富》“世界上最偉大的50位領袖”。現今，她是全球最知名的科技偶像之一。

2019年，人類登月50周年。

當年5月24日上午，SpaceX“星鏈”計劃迎來首次發射。60顆裝入獵鷹9號火箭整流罩的衛星將在近地軌道提供全球互聯網服務。

太空“撒豆子”，一箭60星。

一個傳奇也由此開始。到2025年底，星鏈已將超過9600顆衛星送上太空，在164個國家提供衛星通信服務，成為全球最大衛星互聯網運營商。

SpaceX的故事也已更新到一一地面AI算力中心、太空AI算力衛星、AI大模型Grok，在火星上建立100萬人永居點的新版本。

然后，他們還有了新的“玩具” ：搭載39臺猛禽3發動機，總推力達8240噸的星艦V3。

昨夜，募資750億美元，人類史上最大IPO，開盤市值兩萬億美元起跳，以及人類史上首位萬億美金超級富豪，一起誕生。

馬斯克在致詞中說，“屏幕前的每一個你，實實在在的你。SpaceX 要送你登月、登火星，最終駛向更遙遠的宇宙深處。”

肖特維爾站在旁邊，欣賞著他的老板，默默地笑著。

她知道，新的飛行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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