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實在不行就去送外賣”，這句話聽上去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一些人在找工作時遇到挫折，或者工作不順心的時候，偶爾會來上這么一句，發泄一下郁悶之情。這種說法的潛意識背后，是很多人把騎手當成了就業托底的最后一條退路。
不過，這條路上現在也站滿了人，開始變得崎嶇起來。伴隨著平臺補貼紅利的消退，大量涌入的騎手出現明顯過剩，搶單越來越難，收入也大幅縮水，整個行業生態變得嚴峻起來。
截至目前，全國注冊騎手數量已突破2000萬，而外賣行業穩定的運力需求400萬左右即可滿足，即便我們剔除臨時注冊的體驗用戶，以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兼職騎手，專職騎手的存量仍然有一千多萬，依然是僧多粥少的格局。
競爭力的加劇，隨之而來的便是整個生態的連鎖反應。有補貼時，騎手日均能跑三四十單，月入過萬是常態，如今多數騎手日均接單量驟降至二三十單，單均配送費大幅縮水。為了維持原有收入，騎手只能被迫延長工作時長，別人休息自己跑單，用更長的出車時間，彌補訂單下降和收入縮水的缺口。用一句話總結就是：活要多干錢要少賺。
和騎手的過剩相比，很多工廠卻陷入用工荒，年年開門納工，卻經常招不到人。很多人比較疑惑，既然騎手行業越來越卷，為什么沒人愿意回流工廠，還喜歡繼續當騎手，難道工廠的吸引力，還不如被戲謔為“鐵人三項”的騎手？
其實，騎手們也在算一筆賬。
曾和一位從流水線工廠轉行的騎手聊過這個話題，他說在廠里打工，自己就是流水線上的一臺機器，天天兩點一線，打卡上班打卡下班，而且加班還是習以為常的事，晝夜顛倒的工作節奏，讓自己常年處于疲憊的狀態。車間全程監控盯崗，感覺總有人在背后盯著自己，沒有個人的空間。
騎手天天風吹日曬，辛苦程度比在廠打工還累，時間上的要求也更嚴格，但它最大的優勢是相對自由，沒有硬性的打卡束縛，不用被迫熬固定班次，想多賺錢就多跑單，累了就隨時歇一歇，有事不用向任何人請假，感覺累了可以隨時暫停接單歇一歇，自由度的掌控完全在自己手里，這才是騎手受青睞的關鍵所在。
另外，騎手在收入上一單一結，隨時隨地可以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收入的增加比較直觀，對自身更有激勵，而且騎手多勞多得量化得清清楚楚，不用擔心無償加班，天天被老板算計來算計去，這里降點那里扣點。在收入構成上，工廠也沒有太大的優勢。基礎工資普遍不高，和當騎手一樣，要想獲得更高的收入，也需要不停地加班加點工作。
其實，對年輕人而言，他們可以接受工作上的高強度，哪怕工作環境枯燥一些，但一定得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享有更多的自主權。在工作自由面前，工作的辛苦程度和收入高低，都是相對次要的。有些騎手可以不停地連續跑上一天，也可以任性的連續幾天不接單，這種隨意性是進廠打工給不了的。
所以，當就業的競爭力變大時，騎手這個沒有門檻的行業，成了很多人最后的就業兜底，但沒有太多篩選條件的行業，往往也容易成為淘汰率最高和競爭最激烈的賽道。
去年幾大平臺通過補貼大戰，設定了各種各樣頗具吸引力的補貼措施，從其他行業抽走了大量的人，有些此前一直干兼職的，甚至也辭職干起了全職。實事求是地講，平臺的補貼政策，確實給身無長技的普通人，提供了一個門檻很低的就業機會。等到補貼結束了，市場份額穩定下來了，騎手也人滿為患了，雖然單子難搶了，但他們發現，除了騎手似乎也干不了別的，所以只能留下繼續卷，無奈接受收入下降、工作更辛苦的現實。
曾經的退路，如今已不再安穩，想要靠當騎手保底謀生的想法，已經變得越來越難走。在這種情況下，那些一直處于“用工荒”的工廠，是不是可以考慮反向搶人，把進廠打工的性價比提升一些，大量的年輕人自然會主動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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