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劫掠河北之地，武則天派狄仁杰領兵御敵 -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武則天在面臨契丹人反叛和入侵之時，和突厥達成協議，突厥出兵襲擊契丹人大本營，從而最終平定了李盡忠和孫萬榮和孫萬榮之亂。

但突厥人在得到了武周的好處之后，并沒有滿足，反而開始醞釀進一步侵占武周的利益。所以才以武周和親不誠為借口，進軍劫掠河北之地。

那么武則天是如何處理突厥人入侵的危機的？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這段歷史，具體分析將在《讀史學文》主號里面進行個人的分析和闡述。

《資治通鑒》原文

圣歷元年戊戌，公元六九八年

辛丑，以婁師德充隴右諸軍大使，仍檢校營田事。

六月，甲午，命淮陽王武延秀下突厥，納默啜女為妃；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攝春官尚書，右武衛郎將楊齊莊攝司賓卿，赍金帛巨億以送之。延秀，承嗣之子也。

鳳閣舍人襄陽張柬之諫曰：“自古未有中國親王娶夷狄女者。”由是忤旨，出為合州刺史。

秋，七月，鳳閣侍郎、同平章事杜景儉罷為秋官尚書。

八月，戊子，武延秀至黑沙南庭。突厥默啜謂閻知微等曰：“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兒邪！此豈天子之子乎！我突厥世受李氏恩，聞李氏盡滅，唯兩兒在，我今將兵輔立之。”乃拘延秀于別所，以知微為南面可汗，言欲使之主唐民也。遂發兵襲靜難、平狄、清夷等軍，靜難軍使慕容玄崱以兵五千降之。虜勢大振，進寇媯、檀等州。前從閻知微入突厥者，默啜皆賜之五品、三品之服，太后悉奪之。

默啜移書數朝廷曰：“與我蒸谷種，種之不生，一也。金銀器皆行濫，非真物，二也。我與使者緋紫皆奪之，三也。繒帛皆疏惡，四也。我可汗女當嫁天子兒，武氏小姓，門戶不敵，罔冒為昏，五也。我為此起兵，欲取河北耳。”

監察御史裴懷古從閻知微入突厥，默啜欲官之，不受。囚，將殺之，逃歸；抵晉陽，形容羸瘁。突騎噪聚，以為間諜，欲取其首以求功。有果毅嘗為人所枉，懷古按直之，大呼曰：“裴御史也！”救之，得全。至都，引見，遷祠部員外郎。

時諸州聞突厥入寇，方秋，爭發民修城。衛州刺史太平敬暉謂僚屬曰：“吾聞金湯非粟不守，奈何舍收獲而事城郭乎？悉罷之，使歸田，百姓大悅。

甲午，鸞臺侍郎、同平章事王方慶罷為麟臺監。

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恨不得為太子，意怏怏，戊戌，病薨。

庚子，以春官尚書武三思檢校內史，狄仁杰兼納言。

太后命宰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杰舉其子司府丞光嗣，拜地官員外郎，已而稱職。太后喜曰：“卿足繼祁奚矣！”

通事舍人河南元行沖，博學多通，仁杰重之。行沖數規諫仁杰，且曰：“凡為家者必有儲蓄脯醢以適口，參術以攻疾。仆竊計明公之門，珍味多矣，行沖請備藥物之末。”仁杰笑曰：“吾藥籠中物，何可一日無也！”行沖名澹，以字行。

以司屬卿武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總管，右武衛將軍沙吒忠義為天兵西道總管，幽州都督下邽張仁愿為天兵東道總管，將兵三十萬以討突厥默啜；又以左羽林衛大將軍閻敬容為天兵西道后軍總管，將兵十五萬為后援。

癸丑，默啜寇飛狐，乙卯，陷定州，殺刺史孫彥高及吏民數千人。

九月，甲子，以夏官尚書武攸寧同鳳閣鸞臺三品。

改突厥默啜為斬啜。

默啜使閻知微招諭趙州，知微與虜連手蹋《萬歲樂》于城下。將軍陳令英在城上謂曰：“尚書位任非輕，乃為虜蹋歌，獨無慚乎！知微微吟曰：“不得已，《萬歲樂》。”

戊辰，默啜圍趙州，長史唐般若翻城應之。刺史高睿與妻秦氏仰藥詐死，虜輿之詣默啜，默啜以金師子帶、紫袍示之曰：“降則拜官，不降則死！”睿顧其妻，妻曰：“酬報國恩，正在今日！”遂俱閉目不言。經再宿，虜知不可屈，乃殺之。虜退，唐般若族誅；贈睿冬官尚書，謚曰節。睿，颎之孫也。

皇嗣固請遜位于廬陵王，太后許之。壬申，立廬陵王哲為皇太子，復名顯。赦天下。

甲戌，命太子為河北道元帥以討突厥。先是，募人月馀不滿千人，及聞太子為帥，應募者云集，未幾，數盈五萬。

戊寅，以狄仁杰為河北道行軍副元帥，右丞宋玄爽為長史，右臺中丞崔獻為司馬，左臺中丞吉頊為監軍使。時太子不行，命仁杰知元帥事，太后親送之。

藍田令薛訥，仁貴之子也，太后擢為左威衛將軍、安東道經略。將行，言于太后曰：“太子雖立，外議猶疑未定；茍此命不易，丑虜不足平也。”太后深然之。王及善請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從之。以天官侍郎蘇味道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味道前后在相位數歲，依阿取容，嘗謂人曰：“處事不宜明白，但摸稜持兩端可矣。”時人謂之“蘇摸稜”。

癸未，突厥默啜盡殺所掠趙、定等州男女萬馀人，自五回道去，所過，殺掠不可勝紀。沙吒忠義等但引兵躡之，不敢逼。狄仁杰將兵十萬追之，無所及。默啜還漠北，擁兵四十萬，據地萬里，西北諸夷皆附之，甚有輕中國之心。

冬，十月，制：都下屯兵，命河內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歸領之。

癸卯，以狄仁杰為河北道安撫大使。時河北人為突厥所驅逼者，虜退，懼誅，往往亡匿。仁杰上疏，以為：“朝廷議者皆罪契丹、突厥所脅從之人，言其跡雖不同，心則無別。誠以山東近緣軍機調發傷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重以官典侵漁，因事而起，枷杖之下，痛切肌膚，事迫情危，不循禮義。愁苦之地，不樂其生，有利則歸，且圖賒死，此乃君子之愧辱，小人之常行也。又，諸城入偽，或待天兵，將士求功，皆云攻得，臣憂濫賞，亦恐非辜。以經與賊同，是為惡地，至有污辱妻子，劫掠貨財，兵士信知不仁，簪笏未能以免，乃是賊平之后，為惡更深。且賊務招攜，秋毫不犯，今之歸正，即是平人，翻被破傷，豈不悲痛！夫人猶水也，壅之則為泉，疏之則為川，通塞隨流，豈有常性！今負罪之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潛竄山澤，赦之則出，不赦則狂，山東群盜，緣茲聚結。臣以邊塵暫起，不足為憂，中土不安，此為大事。罪之則眾情恐懼，恕之則反側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諸州，一無所問。”制從之。仁杰于是撫慰百姓，得突厥所驅掠者，悉遞還本貫。散糧運以賑貧乏，修郵驛以濟旋師。恐諸將及使者妄求供頓，乃自食蔬糲，禁其下無得侵擾百姓，犯者必斬。河北遂安。

以夏官侍郎姚元崇、秘書少監李嶠并同平章事。

突厥默啜離趙州，乃縱閻知微使還。太后命磔于天津橋南，使百官共射之，既乃剮其肉，剉其骨，夷其三族，疏親有先未相識而同死者。

褒公段瓚，志玄之子也，先沒于突厥。突厥在趙州，瓚邀楊齊莊與之俱逃，齊莊畏怯，不敢發。瓚先歸，太后賞之。齊莊尋至，敕河內王武懿宗鞫之；懿宗以為齊莊意懷猶豫，遂與閻知微同誅。既射之如猬，氣殜殜未死，乃決其腹，割心，投于地，猶趌趌然躍不止。

擢田歸道為夏官侍郎，甚見親委。

蜀州每歲遣兵五百人戍姚州，路險遠，死亡者多。蜀州刺史張柬之上言，以為：“姚州本哀牢之國，荒外絕域，山高水深。國家開以為州，未嘗得其鹽布之稅，甲兵之用，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腦涂地，臣竊為國家惜之。請廢姚州以隸巂州，歲時朝覲，同之蕃國。瀘南諸鎮亦皆廢省，于瀘北置關，百姓非奉使，無得交通往來。”疏奏，不納。

《資治通鑒》譯文

圣歷元年戊戌，公元六九八年

辛丑日，朝廷派婁師德充任隴右諸軍大使，并檢校屯田事

點評：婁師德在武周時期是高官善始善終的典型，實際上也說明只有不參與政治角逐，不站隊，就不會遭到迫害。

六月，甲午日，太后命令淮陽王武延秀前往突厥，娶阿史那默啜的女兒為王妃；命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代理春官尚書，右武衛郎將楊齊莊代理司賓卿，攜帶大量的金帛送給突厥。武延秀就是武承嗣的兒子。

點評：當時武則天面臨契丹威脅，所以和突厥和解聯手對抗契丹，當時承諾跟突厥通婚，給與大量好處。解決了當時武周面臨的危機。

鳳閣舍人襄陽人張柬之諫說：“自古以來沒有中國的親王娶夷狄的女兒的。”因此不順帝意，調他出任合州刺史。

點評：張柬之就是書呆子，當時北方形勢非常嚴峻，和親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秋季七月，鳳閣侍郎、同平章事杜景儉罷相職，改任秋官尚書。

八月，戊子日，武延秀到達黑沙南庭。突厥阿史那默啜對閻知微等說：“我是要把女兒嫁給李氏，哪里用得著武氏子！他難道是天子的兒子嗎？我突厥世代受李氏的恩典，聽說李氏人被殺完了，只有兩個孩子還在，我現在要帶兵去輔佐他即位。”于是他拘禁武延秀于另外的地方，任命閻知微為南面可汗，說準備讓他掌管唐朝百姓，發兵襲擊唐朝靜難、平狄、清夷等軍，唐朝靜難軍使慕容玄崱率兵五千投降。突厥兵勢大為振作，進而侵擾媯、檀等州。這以前隨閻知微入突厥的人，阿史那默啜都賜給他們五品、三品的官服，太后全都予以沒收。

點評：消滅了契丹，突厥實際上得到了大量的好處，所以他們早就膨脹了，不滿足于武周給他們承諾的好處了，所以才以和親不是李氏為由向武周發動戰爭。并不是說他們支持李氏。

阿史那默啜發文書指責唐朝廷說：“給我蒸熟過的五谷種子，種下去不發芽，這是第一件事。金銀器皿都是粗劣的，不是精純的，這是第二件事。我賜給唐派來的使者官服都抄沒了，這是第三件事。送來的絲帛都粗劣，這是第四件事。我是可汗，女兒應嫁給唐天子的兒子，武氏是小姓，門戶不當，假冒來為婚姻，這是第五件事。我為這五件事而發兵，要取河北地方。”

點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突厥早就籌劃好了戰爭，不過找一些借口罷了。

監察御史裴懷古隨從閻知微入突厥，阿史那默啜想讓他當官，他不接受。他被囚禁，將被處死，逃跑歸來；中途到達晉陽，容貌瘦弱憔悴，唐軍的精銳騎兵鼓噪聚集，以為他是間諜，打算砍下他的腦袋以求取功勞。有一名果毅曾經被別人誣陷，裴懷古為他查清平反，這時大喊說：“這個人是裴御史！”救下他，使他得以保全。他返回都城，得到太后的接見，官職升為祠部員外郎。

點評：裴懷古的作為跟閻知微相比較，高下立判，后來閻知微被處以極刑確實是罪有應得。

當時，各州聽說突厥入侵，正當秋收，爭相征調農民修繕城池。衛州刺史太平人敬暉對僚屬說：“我聽說極堅固的城池，如果沒有糧食也守不住，怎么能放棄收割而專門修繕城郭呢？”下令全部停工，放農民回田間生產，百姓很高興。

甲午日，鸞臺侍郎、同平章事王方慶被罷免為麟臺監。

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怨恨自己不能當太子，心里不高興，戊戌日，病死。

點評：武則天最初確實是有立武承嗣為接班人的想法，后來武承嗣結黨加快和李唐勢力的爭奪，才讓武則天最終又放棄了他

庚子日，朝廷任命春官尚書武三思為檢校內史，狄仁杰兼納言。

太后下令讓宰相各自舉薦尚書郎一人，狄仁杰推舉的是自己的兒子司府丞狄光嗣，被任命為地官員外郎，后來他在這個職務上很稱職。太后高興地說：“你有足夠的資格繼承祁奚的美名了。”

點評：高官推舉自己家親屬這個事情該怎么看？其實在古代也是常態，武則天所說的祁奚的美名證明 武則天還是很通曉歷史的。當時祁奚是晉國的中軍尉，告老時晉悼公就讓他推薦接班人，祁奚推薦了解狐，他是祁奚的殺夫仇人。后來解狐死了，晉悼公又讓祁奚推薦人才，祁奚這次推薦了自己的兒子祁午，祁奚薦賢的典故說明祁奚外舉不避賢，內舉不避親，是古代的美德。所以武則天才這么評價狄仁杰。

通事舍人河南人元行沖，學識淵溥，通曉的事情多，狄仁杰器重他。元行沖多次規勸狄仁杰，并且說：“凡居家的人必定儲備干肉、肉醬以適應口味，儲存人參、白術等藥材以治病。我私下估計您家里山珍海味很多，我只請求列居藥物的末位。”狄仁杰笑著說：“你是我藥籠里的東西，怎么可以一天沒有呢！”元行沖，名叫澹，字行沖，人們習慣稱呼他的字。

點評:狄仁杰的能干，其實背后也是他善于用人，有一批自己的智囊。所以要想成事的官員，必定會提拔自己的黨羽。

朝廷任命司屬卿武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總管，右武衛將軍沙吒忠義為天兵西道總管，幽州都督下人張仁愿為天兵東道總管，領兵三十萬以討伐突厥阿史那默啜；又任命左羽林衛大將軍閻敬容為天兵西道后軍總管，領兵十五萬為后援部隊。

點評：從武則天的安排來看，當時最擔心的是突厥走山西威逼洛陽，所以才在西道部署了重兵

癸丑日，阿史那默啜侵擾飛狐縣，乙卯日，攻陷定州，殺州刺史孫彥高及官民數千人。

點評：而突厥人意識到了武周重兵在西道，所以他們改從飛狐陘進華北平原，入侵河北之地。定州遭到突厥的屠戮。

九月，甲子日，朝廷任命復官尚書武攸寧為同鳳閣鸞臺三品。

朝廷改稱阿史那默啜為斬啜。

阿史那默啜命令閻知微對趙州官民加以招撫曉示，閻知微和突厥人在趙州城下手拉手、腳踏地唱《萬歲樂》歌。將軍陳令英在城墻上說：“尚書不是輕微的職位，卻為敵軍踏地唱歌，難道不覺得羞愧嗎！”閻知微吟唱道：“被迫的，《萬歲樂》。”

點評：突厥人派閻知微去招撫趙州官民，閻知微在城下和突厥人一起踏歌，遭到諷刺。

戊辰日，阿史那默啜圍攻趙州。長史唐般若出城接應敵人。刺史高睿和妻子秦氏服藥裝死，敵人把他們抬到阿史那默啜面前，阿史那默啜向他們出示金獅子帶、紫袍，說：“投降則授官，不投降則處死！”高睿看著他妻子，他妻子說：“報答國家的恩典，正在今天！”于是兩人都把眼睛閉上不再說話。到了第二天晚上，敵人明白無法令他們屈服，便將他們殺死。等到敵人退走，唐般若遭到滅族；朝廷將高睿追贈為冬官尚書，以“節”為謚號。高睿，是高颎的孫子。

點評：外有閻知微，內有長史唐般若，最終導致趙州城淪陷。后來趙州老百姓也遭到屠戮，唐般若遭到滅族不冤枉。

皇嗣堅持請求讓位于廬陵王，太后同意。壬申日，立廬陵王李哲為皇太子，恢復原來的名字李顯，大赦天下。

點評：武則天復立李顯為皇太子，證明這時武則天已經想好還政于李唐了，同時還恢復了李顯的李姓。

甲戌日，朝廷任命太子為河北道元帥以討伐突厥。這以前，朝廷招募人，經過一個多月還招不滿一千人，等到聽說太子任元帥，應募的人非常多，不久便招滿五萬人。

戊寅日，朝廷任命狄仁杰為河北道行軍副元帥，右丞宋元爽為長史，右臺中丞崔獻為司馬，左臺中丞吉頊為監軍使。當時太子沒有出征，朝廷命令狄仁杰主持元帥的事務，太后親自為他送行。

點評：武則天讓太子為河北道元帥其實就是籠絡支持李姓的勢力，果然李顯得到了大批士族的支持。而武則天顯然對李顯并不信任，不希望其獨掌兵權，所以才派自己最信任的狄仁杰掛帥。

藍田縣令薛訥，是薛仁貴的兒子，太后提升他為左威衛將軍、安東道經略。將出行，他對太后進言說：“雖然太子已立，然而外面的議論仍然疑慮不定。如果不改變立太子的命令，就完全可以平定突厥。”太后認為很對。王及善請求讓太子與群臣一同在外庭朝見太后，以使人心安定，獲得批準。朝廷任命天官侍郎蘇味道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蘇味道在宰相任上前后數年，曲意奉迎，取悅于人，曾對人說：“處理事情不應當明白，只要模棱兩可就可以了。”因此當時人稱他為“蘇模棱”。

點評：實際上證明當時的士族里面支持李唐的還是占大多數。而武則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癸未日，突厥首領阿史那默啜將從趙、定等州擄掠的一萬余名百姓盡數屠戮，隨后從五回道撤軍。其所經之處，殺戮劫掠之慘，損失難以估量。沙吒忠義等人僅率軍尾隨其后，始終不敢逼近。狄仁杰率領十萬大軍前往追擊，最終也未能追上。阿史那默啜返回漠北后，手握四十萬大軍，掌控萬里疆域，西北各部族紛紛歸附，愈發輕視中原王朝。

點評：其實從歷史上來看，突厥人入侵河北的兵力應該并不多，應該只是精銳騎兵幾千人，但是不斷有地方勢力投降突厥或者畏戰，才是最終突厥將趙州定州百姓屠戮的根源所在。

冬季，十月，太后命令：都城的駐軍，由河內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歸率領。

癸卯日，朝廷任命狄仁杰為河北道安撫大使。當時河北道百姓被突厥所驅趕逼迫的，突厥撤退后，害怕被殺，往往逃跑躲藏。狄仁杰上疏認為：“朝廷議事諸臣皆認為，應對被契丹、突厥脅迫屈從者予以懲處，稱其雖行為有別，投敵之心卻無不同。誠然，崤山以東近來因軍務繁冗，征調頻繁無度，百姓家業衰敗，不少人被迫流離逃亡。加之地方官吏借朝廷法令巧取豪奪，趁戰事頻發肆意妄為，對百姓拘押拷打、施以酷刑，百姓在絕境之中走投無路，便顧不得禮義廉恥。身陷困厄愁苦之地，生計毫無著落，只得趨利避害、茍且求生。這種行徑為君子所不齒，卻是小人常有的選擇。 還有，各城投降敵人，也許是為了等待官軍，官軍將士為了求取功勞，都說城邑是他們自己攻克的。我憂慮對攻城將士的獎賞屬無功濫賜，也怕歸降諸城的官民遭受無辜之罰。只因各城曾被敵軍攻陷，便被視作劣地，以至于污辱其妻兒、劫掠其財物。士兵固然知曉這是暴行，官吏卻未能制止，致使敵軍撤退后，此地愈發殘破。況且當初為招降分化敵軍，尚且秋毫無犯，如今局勢平定，無辜百姓反倒遭此侵害，怎不令人痛心！民眾猶如流水，壅塞則成泉，疏導則成河，或壅或疏皆順勢流淌，豈有固定之態！如今負罪之人，定然不在家中，而是露宿荒野、涉足草莽，潛藏于山澤之間。其罪若獲赦免便現身，若不赦免則肆意妄為，崤山以東的群盜，正是因此而聚集。我以為邊地臨時起戰，不足為慮，內地動蕩不安，方為大事。懲處他們則引發民眾恐慌，寬恕他們則能讓反復無常者亦感心安，懇切懇請特赦黃河以北各州百姓，一概不予追究。”太后命令照此辦理。狄仁杰于是安撫慰問百姓，找到被突厥驅趕掠奪的人，全都送回原籍；散發糧食救濟貧困的人，修驛館以利于官軍撤回。恐怕軍官和使者亂索取供應，他便自己吃很粗糙的飯菜，禁止部下侵擾百姓，違犯的必定斬首。黃河以北于是安定下來。

點評：前面談其實突厥入侵人數并不多，但是各地官員不抵抗或者抵抗意志不堅決，導致河北各地相繼淪陷，從后來對官員的處理來看，武則天是清楚這件事的，所以非常憤怒，所以給與了嚴厲的懲罰措施。但狄仁杰認為突厥人撤退，對百姓應該安撫為主，百姓的投降其實也是無奈之舉。所以請求武則天對百姓不給與追究。

朝廷任命夏官侍郎姚元崇、秘書少監李李嶠同為同平章事。

突厥阿史那默啜從趙州撤離，便將閻知微釋放，讓他返回洛陽。太后下令在洛陽天津橋南分裂他的肢體，讓百官一起向他射箭，然后再將他的肉剔光，將他的骨頭挫斷，將他的三族誅滅，有的遠房親戚事先與他并不相識，卻和他一同被殺。

褒公段瓚是段志玄的兒子，原先已被突厥俘虜。突厥占領趙州，段瓚約楊齊莊一起逃跑，楊齊莊膽怯懦弱，不敢逃跑。段瓚先回來，太后賞賜他。楊齊莊不久也回來，太后命令河內王武懿宗審訊他；武懿宗認為楊齊莊心懷猶豫，于是與閻知微一同被處死。他身上中的箭就像刺猬一樣，但氣息奄奄未死；行刑人又打開他腹部，割下心臟扔在地上，心還跳躍不停。

點評：武則天將助紂為虐的閻知微肢解，挫骨揚灰，誅三族，將留在突厥的楊齊莊也一起處死。

田歸道被提升為夏官侍郎，很受親近信任。

蜀州每年派遣五百名士兵戍守姚州，路途艱險遙遠，死亡的人很多。蜀州刺史張柬之進言認為：“姚州原本是哀牢夷之地，地處極為偏遠，山高水深。國家在此設州以來，未曾從當地獲取鹽布之稅，亦未在彼處征調兵士，反倒耗竭府庫錢財，驅遣百姓前往蠻夷之地服役，致使多人肝腦涂地，我暗自為國家痛惜。懇請裁撤姚州，將其地域劃歸嶲州管轄，令其每年入朝覲見，以藩屬之禮相待。瀘水以南各鎮亦一并裁撤，于瀘水之北設關駐守，百姓非奉使命，不得與瀘南之人相互往來。”奏疏上達后，沒有被采納。

點評：張柬之的思路跟狄仁杰有相似之處，所以后來狄仁杰才推薦張柬之擔任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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