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到1938年,短短一年時間里,斯大林清洗了蘇聯紅軍5位元帥中的3位、15位集團軍司令中的13位、85位軍長中的77位。可以說,“慈父”斯大林幾乎把整個紅軍高級軍官團連根拔起。敢問各位讀者,為什么斯大林敢對軍隊下這么狠的手,卻從來不怕軍隊發動兵變推翻自己?
1934年12月1日,基洛夫在列寧格勒遇刺身亡。這件事成為了蘇聯大肅反的導火索。從1934年底到1940年初,六年時間里,席卷全國的政治清洗直接波及了數百萬人的命運。
軍隊是蘇聯大肅反的絕對重災區。根據后來解密的蘇聯檔案,1937到1938年兩年間,蘇聯紅軍共有3.5萬名軍官被清洗。這個數字有多么夸張呢?足足占了當時紅軍軍官總數的一半!除了前面提到的高級將領,紅軍195名師長中有110名被處決,220名旅長中有186名被槍決,甚至連半數的團長和營長也沒能逃過一劫。
斯大林敢對軍隊下這么狠的手,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掌握了一支絕對忠誠于自己的秘密警察力量,也就是內務人民委員部,人們通常簡稱它為內務部(NK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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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部不受任何黨政機關的監督,只對斯大林個人負責。1937年,內務部的武裝部隊人數已經超過50萬。不僅如此,這些部隊裝備了最先進的武器,戰斗力甚至超過了很多蘇聯正規軍野戰部隊。內務部擁有獨立的司法系統。內務部可以不經任何法律程序逮捕任何人,內務部可以隨意給人定罪,內務部可以直接執行死刑……內務部的權力,簡直大上了天!
內務部在肅反時期辦過許多大案,比如圖哈切夫斯基元帥的案件。圖哈切夫斯基是蘇聯最杰出的軍事理論家,被譽為“紅色拿破侖”,可1937年5月22日,圖哈切夫斯基被內務部逮捕。內務部指控他是德國間諜,企圖密謀發動軍事政變推翻蘇維埃政權。整個審判過程只用了20分鐘。法庭沒有出示任何實質證據。法庭只依據幾個被嚴刑逼供的下級軍官的口供就判處圖哈切夫斯基死刑。
判決下達12小時后,圖哈切夫斯基被秘密槍決。曾經擔任中國北伐軍總顧問的布柳赫爾元帥,也在1938年11月被內務部秘密處決。布柳赫爾連公開的審判都沒有得到。
內務部還在所有軍隊單位安插了專職特派員。特派員擁有和部隊主官同等的權力,特派員不但負責監控所有軍官和士兵的日常言行,還可以否決部隊主官的任何軍事決定。
任何對斯大林或者對肅反不滿的言論,都會被特派員立刻上報。很多軍官只是因為私下抱怨了一句糧食配給不夠,就被內務部逮捕處決。內務部還公開鼓勵士兵告密。告密者會得到快速晉升和物質獎勵。被告密者會被立刻定為“人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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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大林的肅反下,軍隊內部人人自危,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身邊的戰友……
那么,難道偌大的蘇共就沒有人跳出來質疑斯大林嗎?
其實,斯大林給肅反披上了一層“保衛蘇維埃政權”的正義外衣,早在1928年,斯大林就提出,社會主義建設越成功,被打倒的剝削階級殘余就會越瘋狂,他們會和帝國主義勾結起來,用更尖銳的形式進行斗爭。斯大林的言下之意就是當時蘇聯到處都隱藏著帝國主義的間諜和代理人,隨時準備從內部顛覆蘇維埃政權。
蘇聯的宣傳機器為了宣傳斯大林的理論全力開動,當時的報紙、廣播、電影每天都在報道“人民的敵人”的所謂罪行。于是,很多蘇聯普通士兵和下級軍官一直在宣傳機器的洗腦下,漸漸對斯大林產生了絕對的個人崇拜,他們根本不會懷疑斯大林的任何決定,反而堅定地認為斯大林的清洗行動是在保衛祖國。所以當自己的長官被內務部逮捕的時候,蘇軍士兵不僅不會反抗,反而會積極配合內務部的行動。如此一來,蘇聯的軍隊高官們,自然也無法反抗。
很多軍官和士兵真的相信了斯大林的宣傳。他們認為國家正處于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個時候發動兵變,只會讓國家陷入混亂。德國會趁機入侵蘇聯。最終所有人都會成為亡國奴。所以很多寧愿被冤枉,被處決,也不愿意做“國家的罪人”。
不得不說,斯大林的分化瓦解策略非常高明,讓軍隊內部無法形成統一的反抗力量。斯大林首先清洗最高級別的將領。高級將領是唯一有能力組織全國性兵變的人,斯大林先打掉這些人,讓整個軍隊失去高級領導,然后再逐級清洗中級和下級軍官,這樣下級軍官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的上級就已經被處決了。沒有統一的領導,任何人都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兵變,沒法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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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分化瓦解,斯大林還實行了殘酷的連坐制度。如果在蘇聯,一個人被定為“人民的敵人”,他的家人、朋友、同事、部下都會被牽連。圖哈切夫斯基元帥被處決后,他的妻子、兩個兄弟、幾個侄子都被槍斃,就連他那未成年的女兒都被送進了西伯利亞的集中營。
很多軍官因為和被清洗的將領有過交集,哪怕只是一起開過一次會,一起吃過一頓飯,就被逮捕處決。連坐制度讓所有人都不敢互相聯系。任何人都不敢和別人談論對肅反的不滿。因為只要有一個人被抓,他就可能會在嚴刑逼供下供出所有和他有過聯系的人,所有人都會跟著完蛋。
由上述種種也能看出來,斯大林之所以能肆無忌憚地清洗軍隊,卻不擔心兵變,壓根不是因為他有多么英明神武,而是因為他掌握了絕對的暴力機器和宣傳機器。
斯大林一邊利用意識形態的宣傳,控制了人們的思想,一邊采取殘酷的分化瓦解和株連策略,讓所有人都無法反抗。再加上當時特殊的國際環境,讓很多人選擇了犧牲自己,但是這場運動給蘇聯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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