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關漫道真如鐵”——貴州與長征

文/韓洪泉

1935年2月，長征中的中央紅軍二渡赤水，回師黔北，再取婁山關，二奪遵義城，取得了長征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毛澤東有感而發，吟成 《憶秦娥·婁山關》，成為長征文學的經典之作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1957年1月，這首詞最早在《詩刊》發表。1958年12月，毛澤東在文物出版社線裝大字本《毛主席詩詞十九首》頁眉上專門就這首詞寫下批注：“萬里長征，千回百折，順利少于困難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過了岷山，豁然開朗，轉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以下諸篇反映了這一種心情。”《憶秦娥·婁山關》悲壯而雄渾的格調，與作者沉郁而激越的心境，以及紅軍在貴州轉戰期間千回百折、攻堅克難而最終破局突圍的征程，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呼應，其中“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之句，更成為長征時期紅軍在黔貴大地的艱苦轉戰以及一百余年來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的光輝歷程的真實寫照和生動縮影。

一

貴州省位于我國西南部的云貴高原，戰略地位重要，地理環境獨特，故有“地無三里平，天無三日晴，人無三分銀”的歷史記載，又有“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生動描述。長征時期，貴州是紅軍主要活動地區之一，在黔北遵義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更成為黨的歷史上一個生死攸關的轉折點，貴州也因此為紅軍長征的最終勝利和中國革命的偉大轉折作出了特殊貢獻。

貴州不但是紅軍戰略轉移的樞紐，也是長征學術研究的重鎮。近年來，貴州省的研究機構和專家學者聚焦紅軍長征在貴州、遵義會議、四渡赤水、長征精神和長征文化等領域，推出了一大批有分量的研究成果，舉辦了一系列有影響的學術會議（比如第一至七屆長征論壇等），在全國產生很大影響。我也曾有幸多次受邀參加相關學術活動，無奈機緣難合，多數未能成行，只在2020年和2024年分別到銅仁和畢節參加了第五屆、第七屆長征論壇，近距離感受到了黔山秀水間的長征文化脈動。

◆木黃會師紀念館。

2020年10月21日，第五屆長征論壇在貴州銅仁市舉辦。銅仁地處黔湘渝三省市結合部，是著名的革命老區。1934年，賀龍、關向應等以這里為主要活動區域創立了黔東革命根據地，同年10月紅3軍與紅6軍團在印江縣木黃鎮會師，成為長征時期主力部隊的第一次勝利會師。2006年，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舊址被國務院公布為第6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主要包括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舊址、楓香溪會議會址和紅二、六軍團木黃會師軍部舊址（水府宮），分布于銅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縣、德江縣、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境內。會議期間安排的現場調研，就是到印江縣參觀木黃會師紀念地（包括木黃會師紀念碑、紀念館、紅六軍團政治部舊址、會師柏等）。可惜我因為返程時間緊張未能前往，只能與這一重要的長征歷史現場失之交臂。在趕往鳳凰機場的路上，銅仁市委黨史研究室梁躍軍副主任在交流中向我詳細介紹了貴州脫貧攻堅的有關情況以及參加扶貧任務的親身經歷，使我深切感受到從中央到地方都為這項事業花了很大力氣，也想了很多辦法，基層干部包括黨史系統的干部也都在為此辛苦奔波勞碌，從而對打贏脫貧攻堅戰充滿了信心。返程中我寫下一首小詩記錄了此行的收獲與感悟：“瀟瀟秋雨蕭蕭風，穿云破霧下黔東。二六會師木黃鎮，賀蕭聯袂水府宮。青山無語舊戰場，熱土多情新長征。前輩艱難未辜負，脫貧攻堅向大同。”4年后的2024年10月27日，我與梁副主任在重慶酉陽的學術會議上再次相遇，一起回憶起那次山路夜話，都為當年脫貧攻堅目標的如期實現和現今鄉村振興事業的蓬勃發展而由衷高興。

2024年10月17日，第七屆長征論壇在貴州畢節市金沙縣舉辦。我于16日先到貴陽后，利用換乘的間隙，趕去參觀了心心念念的“紅飄帶”（貴州長征文化數字藝術館），跟著那面紅旗和那盞馬燈，隨著《紅飄帶·偉大遠征》全域沉浸式演出走向歷史深處，在一場場視覺盛宴中受到極大的震撼和教育。第二天的大會發言中，我還意猶未盡，用“出人意料”“引人入勝”“扣人心弦”“動人肺腑”“發人深省”幾個詞抒發了我的觀感。

◆貴州長征文化數字藝術館（“紅飄帶”）。

畢節位于貴州省西北部，地處川滇黔三省交界和烏蒙山腹地。1936年2月，紅2、紅6軍團長征進入黔西、大定（今大方）、畢節地區，創建了黔西北革命根據地，并在這里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川滇黔省革命委員會和中共川滇黔省委。川滇黔省革命委員會舊址于2006年被國務院公布為第6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分布于今畢節市七星關區和大方縣境內。第七屆長征論壇的舉辦地金沙縣，就是長征史上大名鼎鼎的打鼓新場（1941年置縣），中央紅軍和紅2、紅6軍團均在此留下了戰斗足跡。這次會議安排的現地調研，分別是中央紅軍南渡烏江指揮所舊址、中央紅軍南渡烏江遺址和錢壯飛烈士陵園。中央紅軍南渡烏江指揮所舊址位于沙土鎮敦華社區解放路上的胡家大院（又稱胡家祠堂），現為貴州省文物保護單位。1935年3月28日，四渡赤水后的中央紅軍由鴨溪、白臘坎之間突破敵軍封鎖線，進至烏江北岸的沙土、安底地區，并在胡家大院設立指揮所，指揮紅軍主力南渡烏江。中央紅軍南渡烏江遺址位于后山鎮，1935年3月31日，中央紅軍主力（不含紅9軍團）在后山鎮的江口、大塘、梯子巖等渡口勝利南渡烏江，跳出國民黨軍隊的合圍圈，把敵人重兵甩在了烏江以北。錢壯飛烈士陵園位于后山鎮貴山社區，由錢壯飛烈士墓、錢壯飛烈士事跡陳列室、錢壯飛銅像組成。錢壯飛是隱蔽戰線斗爭的杰出代表，與李克農、胡底被周恩來并稱為“龍潭三杰”。長征途中，時任軍委二局副局長的錢壯飛于南渡烏江時在后山鎮梯子巖渡口附近遇害犧牲。2001年錢壯飛犧牲地被確認并于次年向社會公布以來，相關紀念設施相繼被命名為全國國家安全教育基地、貴州省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等。

◆錢壯飛烈士陵園內，烈士銅像目光堅定，佇立青山之間。

回顧我的兩次貴州之行，收獲滿滿，也遺憾多多。遺憾的是，我所考察的長征現場還非常有限，既遠未形成完整的線路，也大量缺失關鍵的點位。在長征國家文化公園（貴州段）“一核一線兩翼多點”的總體布局中，我恰巧分別到達了“兩翼”即銅仁市和畢節市。由于我來去匆匆，不但“一核”（遵義）無緣走近，即使是在“兩翼”中，每次所考察的紅色資源也很有限，甚至與木黃會師紀念地交臂而失。長征永遠在路上，我與貴州的緣分也永遠在路上，相信終究能還上歷史的欠賬、補好長征的拼圖。

二

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考察時指出：“當年長征時，紅軍在貴州活動時間最長、活動范圍最廣，為我們留下寶貴精神財富。”在貴州的革命歷史進程中，長征的地位極為突出。在紅軍長征經過的15個省區市中，貴州的地位至關重要。貴州既是紅6軍團西征、中央紅軍長征和紅2、紅6軍團長征途經之地，也是紅軍進行戰略轉移的樞紐征戰地，更因遵義會議的召開而成為長征以及中國革命事業的重要轉折之地。

在紅軍長征這一偉大戰略轉移的歷史進程中，筆者認為貴州是當之無愧的“樞紐征戰地”，主要體現有三：一是貴州是長征由“西進”到“北上”的樞紐轉換之地，二是貴州是紅軍以四渡赤水、兩渡烏江、回旋烏蒙等經典戰例造就的勝利奠基之地，三是貴州是長征時期紅軍轉戰時間長、活動范圍廣的播火突圍之地。貴州省的9個地級政區均有長征部隊途經轄境，全省88個縣級政區中紅軍長征途經者達66個，占到75%，比例之高在長征沿線各省區市中首屈一指。長征時期，先后長驅入黔、艱苦轉戰的部隊主要有紅6軍團、中央紅軍（紅一方面軍）和紅二方面軍（此時為其前身紅2、紅6軍團）。

紅6軍團自1934年8月從湘贛蘇區出發西征，至9月20日進入貴州黎平縣境，隨即向黔東南運動，輾轉到達猴場地區。10月初，紅6軍團根據中革軍委命令調頭東進，7日在石阡縣甘溪地區與優勢敵軍遭遇，遭受很大損失，在戰斗中與主力部隊失去聯系的紅52團在困牛山一帶與敵激戰三晝夜，為主力勝利突圍發揮了重要作用。其后，紅6軍團尋機突破敵軍重重圍堵，于10月下旬在印江木黃等地與賀龍率領的紅3軍勝利會師。

◆向貴州進軍與一占遵義要圖（1934.12.11-1935.1.19）。

中央紅軍于1934年10月從中央蘇區出發長征，至12月12日根據中革軍委電令由湖南通道分兵入黔，14日攻克黎平縣城，隨即挺進黔北，強渡烏江，占領遵義，進擊桐梓。1935年1月遵義會議后，中央紅軍在毛澤東等指揮下，在貴州、四川、云南一帶轉戰，創造了四渡赤水的經典戰例，打亂了敵軍的“追剿”計劃。3月31日至4月1日，紅軍主力南渡烏江，隨即兵臨貴陽，在成功調出滇軍主力后，繞過貴陽一路西進，至4月18日渡過北盤江，按計劃在安龍、興仁地區集結后，兵分五路進入興義縣境。4月22日，紅軍主力越過滇黔交界的黃泥河，進入云南境內。

紅2、紅6軍團自1935年11月從湖南桑植出發長征，至1936年1月7日進入貴州石阡、江口地區，12日攻占石阡縣城。20日從石阡出發繼續西進，仍以聲東擊西之術南下佯攻貴陽，再繞道貴陽北面攻占修文，于2月上旬先后進占黔西、大定、畢節。由于敵情嚴重，于2月27日撤離畢節，利用烏蒙山區的有利條件采取回旋戰術機動靈活打擊敵人，基本上擺脫了敵軍重兵的圍追堵截。3月31日，紅2、紅6軍團從盤縣出發，準備搶渡金沙江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并于4月1日進入云南境內。

◆遵義會議會址。

貴州不僅是長征主力部隊的樞紐征戰地，也因黎平會議、猴場會議、茍壩會議、楓香溪會議、盤縣會議特別是遵義會議等重要會議的召開而成為長征以及中國革命事業的關鍵轉折地，因黔東、黔北、黔西北等革命根據地的建立和各族人民群眾的支援而成為長征途中重要的休整補充地，還因紅6軍團與紅3軍（紅2軍團）的勝利會合而成為長征時期主力部隊的最早會師地，這些都彰顯了貴州對于長征勝利的特殊意義和重大貢獻。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考察時指出：“從通道轉兵到黎平會議，從猴場會議到遵義會議，這是一條紅軍的生路，一條共產黨的生路，這個火種保留下來，才有了我們今天。”1935年1月15日至17日召開的遵義會議（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集中全力解決當時具有決定意義的軍事和組織問題，事實上確立了毛澤東同志在黨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開始確立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馬克思主義正確路線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開始形成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開啟了黨獨立自主解決中國革命實際問題新階段，在最危急關頭挽救了黨、挽救了紅軍、挽救了中國革命，并且在這以后使黨能夠戰勝張國燾的分裂主義，勝利完成長征，打開中國革命新局面。這既彰顯了貴州對于紅軍長征和中國革命的重要貢獻，也奠定了貴州在長征沿線省市區中的特殊地位。

三

長征時期各路紅軍轉戰黔貴大地的壯闊征程，使貴州形成了深厚而獨特的長征文化累積，其中以遵義會議為代表的系列會議和以四渡赤水為代表的經典戰例最具典范意義，“生死攸關命運轉折之地”則成為貴州長征文化資源最鮮明的標簽和最集中的領域。貴州是紅色文化資源富集之地，其中又以長征革命文物最為突出。據統計，貴州省共有不可移動長征文物750多處、可移動長征文物2500多件（套），其中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8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170多處，高等級長征文物數量在全國居于前列。貴州省的8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分別為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舊址、黎平會議會址、猴場會議舊址、遵義會議會址、紅軍四渡赤水戰役舊址、鄧萍墓、茍壩會議舊址、川滇黔省革命委員會舊址。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有遵義會議紀念館、遵義紅軍烈士陵園、盤縣會議會址等10處。2016年“我心中的長征紀念地”評選中，貴州有3處入選（遵義會議紀念館、遵義紅軍四渡赤水紀念地、突破烏江戰斗遺址）、3處獲提名獎（猴場會議會址、遵義紅軍烈士陵園、赤水紅軍烈士陵園），是入圍總數最多的省份。

◆四渡赤水紀念館。

貴州的長征文物不但數量眾多，而且意義重大，其保護、開發、利用歷來受到高度重視。以遵義會議會址為例。1951年1月，中共遵義地委即成立了遵義會議紀念建設籌備委員會。1954年11月，文化部批復指示成立遵義會議紀念館籌備處，成為新中國成立后第1批建立的21個革命紀念館之一。1955年10月，遵義會議會址開始半開放并接待有組織的參觀，并于1959年10月正式對外開放。1961年3月，遵義會議會址被國務院公布為第1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64年11月，毛澤東親筆題寫“遵義會議會址”。1983年12月，遵義會議期間毛澤東、張聞天、王稼祥住處和紅軍總政治部舊址列入遵義會議會址的組成部分進行保護。1984年11月，鄧小平親筆題寫“紅軍總政治部舊址”牌匾。1997年6月，遵義會議紀念館被中宣部命名為第1批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2016年12月又入選全國紅色旅游經典景區名錄。如今遵義會議紀念館每年免費接待觀眾500多萬人次，提供講解服務2萬余批次。

自長征時期開始，紅軍長征在貴州的歷史就成為文藝創作的重要題材，90多年來貴州也早已成為紅色文藝創作的重鎮，產生了一大批長征文藝經典。毛澤東的《憶秦娥·婁山關》是長征詩詞的藝術高峰，僅作者留下的手跡就有7件，以其詞句或詞意為題的文藝作品（如傅抱石的中國畫《毛澤東〈憶秦娥·婁山關〉詞意圖》、沈堯伊的油畫《而今邁步從頭越》等），更是數不勝數。莫休（徐夢秋）在遵義戰役后創作的《再戰遵義歌》《凱旋歌》，激勵了紅軍將士的戰斗豪情。遵義花燈藝人李祖德創作的花燈劇《紅軍送我一把壺》，則反映了紅軍與群眾的魚水深情。1936年集體創作的回憶錄《紅軍長征記》中，與貴州有關的就有張愛萍的《手榴彈打坍了一營敵人》《紅四師強渡烏江的故事》《第二次占領遵義城》、劉亞樓的《渡烏江》、譚政的《向赤水前進》、何滌宙的《遵義日記》、彭雪楓的《婁山關前后》、蕭華的《南渡烏江》、鄧華的《北盤江》等20多篇，不但數量眾多，而且大都是《紅軍長征記》中特別精彩的部分，也成為長征的經典文學作品和重要文獻資料。

◆《憶秦娥·婁山關》。

新中國成立以來，貴州主題或貴州出品的長征文藝精品更是層出不窮。蕭華作詞的大型聲樂套曲《長征組歌》中，《遵義會議放光輝》《四渡赤水出奇兵》均與貴州有關，并且都是傳唱最廣的篇章之一。老紅軍陳靖（貴州甕安人）創作的中篇小說《金沙江畔》先后被改編為評劇和電影等藝術形式，成為新中國文藝史上的經典。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進入新時代，貴州的長征文藝創作出現了比較繁榮的局面，推出了一大批精品力作。比如，田興詠（筆名石永言）創作的長篇小說《遵義會議紀實》等文學作品，貴州主創或參與攝制的電影《勃沙特的長征》《浴血困牛山》等，電視連續劇《雄關漫道》《偉大的轉折》等，以及民族歌劇《弄染之光》、大型情景交響合唱《遵義會議組歌》、大型紅色歌舞劇《遵義會議精神永放光芒》等。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貴州堅持以“文化+旅游+科技”的融合為方向，創造性地打造了長征文化的“雙子星”——貴州長征文化數字藝術館（“紅飄帶”）和大型沉浸式演藝劇目《偉大轉折》，成為文化旅游科技融合的新樣板，持續彰顯了長征文化的魅力和影響力。

四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紅軍長征過貴州的艱苦征程與深遠影響，使這里在“后長征”時代成為中共中央和主要領導人高度重視和十分掛牽的地方。毛澤東在長征途中曾寫下《十六字令三首》《憶秦娥·婁山關》（毛澤東八題十首長征詩詞中的兩題四首），新中國成立后又親筆題寫“遵義會議會址”牌匾。鄧小平多次參觀遵義會議會址，并為紅軍總政治部舊址題寫匾額、為鳳凰山紅軍烈士陵園題詞。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調研考察期間，首站就選擇來到遵義，在紅軍山烈士陵園向紅軍烈士紀念碑敬獻花籃，并參觀遵義會議會址和遵義會議陳列館，強調要運用好遵義會議歷史經驗，讓遵義會議精神永放光芒。習近平總書記到貴州調研時又多次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弘揚長征精神和遵義會議精神，以昂揚斗志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

進入新時代，貴州的長征文化建設迎來了寶貴的發展機遇。長征國家文化公園（貴州段）先于2019年被國家確定為15個省區市中唯一的重點建設區，又于2020年被確定為5個重點建設區之首，被賦予先行先試探索經驗的重任。貴州省及省內長征途經各地對長征文化的重視程度和抓建力度，也一直保持高位，取得了扎實而顯著的成績。長征國家文化公園（貴州段）規劃明確了“一核一線兩翼多點”的總體布局，即以遵義為核心，以中央紅軍長征線路為主線，以紅2、紅6軍團長征途經的銅仁、畢節為兩翼，建設覆蓋全省的代表性展示點，并聚焦“1+3+8”標志性項目體系建設重點推進。出臺《貴州省長征國家文化公園條例》，成為全國首部涉及長征國家文化公園的地方性法規；頒布《貴州省紅色資源保護傳承利用條例》《遵義市紅色文化遺存保護利用條例》，有力推進長征文化資源保護利用的法治化建設。依托長征文化資源打造紅色教育基地，構建起以貴州長征干部學院和遵義干部學院為龍頭的培訓體系。深化長征學術研究，推進對遵義會議、困牛山戰斗、弄染結盟等重要史實的深入挖掘并取得顯著成果。以長征為主線，累計推出數十條紅色旅游精品線路和“最美紅軍線路”“最美紅軍村落”等，長征紅色旅游持續升溫。貴州長征文化數字藝術館（“紅飄帶”）作為全國首個以長征為主題的全域沉浸式數字科技體驗館，開放2年多演出2萬余場，接待游客200余萬人次，展現出數字技術在文旅融合中的強大活力，被譽為“打開多彩貴州之旅的第一站”和“紅色文旅旗艦”。

◆中央紅軍南渡烏江指揮所舊址。

放眼長征沿線的各省區市，貴州的長征文化建設具有得天獨厚的先天優勢，從而使其具備了很強的原生動力和很大的發展潛力。貴州長征文化要素之齊全、建設特色之鮮明，是其他許多地區所不能相比的。以要素齊全而論，舉凡重要會議、經典戰例、關鍵決策、民族團結、蘇區建設、力量補充、勝利會師、精神熔鑄、文化積淀等等，可以說除長征出發這一要素外，其他要素都在貴州有著很豐富的資源和代表性的元素，許多還是獨有的或最早的或最重要的元素，如遵義會議精神、四渡赤水和烏蒙山回旋戰、木黃會師、黔北和黔西北革命根據地等等。以特色鮮明而論，貴州省的長征文化建設突出這里作為紅軍長征“生死攸關命運轉折之地”這一鮮明底色，按“一核一線兩翼多點”的總體布局推進建設，充分發揮了自身資源優勢，打造了獨一無二的貴州長征文化品牌。

誠然，若以“求全責備”的視角觀之，貴州的長征文化建設也有相應的短板，比如在四支長征主要隊伍中，紅四方面軍和紅25軍沒有途經貴州；在長征文化資源的諸要素中缺少“長征出發”這一元素，也缺乏“勝利大會師”這一背景；貴州長征文化資源分布較散、點多線長，貴州的地理環境又決定了山水阻隔影響到通達性；各地區各點位之間在建設上還存在不平衡不均衡的問題，既有遵義會議會址的“一枝獨秀”和長征文化“雙子星”的“遙遙領先”，也有很多地區很多長征文物的挖掘保護和開發利用還存在短板弱項，等等。當然這大都是由長征的歷史進程和客觀條件所決定的“先天不足”，難期求全。總體而言，近年來貴州的長征文化建設已進入了蓬勃發展、日趨繁榮的新階段，探索了具有推廣價值的成功經驗，無愧于長征國家文化公園重點建設區的定位。

◆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考察貴州，首站來到遵義，在紅軍山烈士陵園向紅軍烈士紀念碑敬獻花籃。

2012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曾引用《憶秦娥·婁山關》中的“雄關漫道真如鐵”來精辟概括“中華民族的昨天”。“雄關漫道真如鐵”為倒裝句式，即“漫道雄關真如鐵”，“漫道”意為“莫說”“不要說”。莫說婁山雄關堅固如鐵，且看紅軍將士從頭跨越。回望歷史，從四渡赤水、回旋烏蒙的艱辛轉戰，到百年尋夢、矢志復興的苦難輝煌，都生動詮釋了“雄關漫道真如鐵”的革命豪情和“而今邁步從頭越”的實干精神。正是憑著這樣的豪情和精神，中華民族才從苦難深重的昨天，走到“人間正道是滄桑”的今天，再走向“長風破浪會有時”的明天。這就是我們來時的路，也是我們的長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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