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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本可以避免,但卻成了一輩子的遺憾,想起這些老何的眼淚就止不住。“如果那次我讓娃娃留在老家,沒跟著她媽媽出門,就不會毀了孫子一輩子。”老何的遺憾表露無遺,從那次之后,不僅孫子的一輩子毀了,連兒媳也沒留住,從那以后這個家就徹底散了。看著一旁的昊昊,老何怎么也想不到,孫子的命咋就這么苦,明明是一個健康的娃娃,到最后被弄到不能自理,連最親的媽媽也棄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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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昊兩歲半時,兒媳說要帶孫子去姐姐家聚會,誰知昊昊在阿姨家玩耍時不小心從二樓摔落,頭皮也流了血,當時兒媳并沒有立即帶著昊昊前往醫院檢查,直接領著昊昊回了家。到家之后,昊昊一直哭鬧,老何察覺出昊昊不對勁,詢問兒媳,一開始兒媳說昊昊渴了,老何給孫子喂了水后仍然哭鬧不止。
老何抱著昊昊耐心安慰,卻發現昊昊頭上有四個已經愈合的血痂,由于昊昊依舊哭鬧不止,老何一家人抱著昊昊來到醫院,卻什么也沒有檢查出來。但回到家后的昊昊哭得更厲害,還一直高燒不退,老何知道孫子肯定有哪里不舒服,于是這次直接來到省城醫院,經檢查昊昊有外傷導致的腦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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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昊的病情被確認后,兒媳才說出了那天發生的意外,老何這才知道昊昊是從二樓墜落導致的。醫生告訴老何,損傷已經造成,沒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口服一些藥品,只能回家慢慢康復。可回到家后昊昊的癥狀越來越明顯,他開始言語不清,四肢也不聽使喚,發燒和驚厥成了家常便飯的事。
此時半年已經過去,就在老何為孫子的病急得焦頭爛額時,家里又發生了讓老何想也想不到的事。兒媳一開始告訴老何要外出干活幫家里緩解壓力,可兒媳走后就再也沒回來過,老何也聯系不上人,從此杳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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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知道兒媳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寒心的是,讓老何沒想到的是,兒媳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家,離開重傷帶病的昊昊。若是半年多以前,昊昊肯定會追著老何要媽媽,可如今的昊昊眼神慌張,神志恍惚,他甚至不知道媽媽離開了,一點也沒有想要媽媽的意思。
“半年之內,家就散了,我沒事的時候就想,我孫子的命咋就這苦,老天連給個緩兒都沒有。”兒媳走了,昊昊是留給這個家最后的根,老何看著昊昊,心里像有把刀子刺痛著。“治!砸鍋賣鐵也得治,孩子已經夠苦了,別人不管,咱管。”老何偶然打聽到,康復醫院有專門針對這種腦病康復的治療,她和兒子商量后,決定帶昊昊去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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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帶著兩萬塊,老何和昊昊來到了康復醫院,那是老何最后的積蓄,是攢了很多年的養老錢。但這些錢只讓昊昊康復了兩個月,后來老何只能讓兒子按時打錢,可兒子的工資一個月只有幾千塊,剩下的全靠四處去借。“從治療到現在借了有二十多萬了,到現在還上的沒幾戶。”后來出臺了政策,治療上的壓力減輕了一些,母子倆每個月不用再借上萬元,才勉強一直維持著昊昊的治療。
兩個月后,老何開始適應陪護的活,每天給昊昊擦完身子,換上衣服,再哄著吃完飯就開始了一天的治療。物理治療、言語治療、認知訓練、針灸、推拿……項目排得滿滿當當,從一個治療室推到另一個治療室,老何推著輪椅在醫院長長的走廊里來來回回,每天的步數都不低于一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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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銀針扎進昊昊的頭頂,昊昊疼得哇哇大哭,兩只手拼命揮舞想要拔掉針頭。老何只好死死抱住孫子,一邊掉眼淚一邊哄:“乖孫,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就20分鐘,一會就拿下來了。”昊昊哭累了就睡,老何的胳膊卻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夜里昊昊有時會突發驚厥,老何整夜不敢合眼,守在床邊,一有動靜就趕緊看看孫子的情況。治療的辛苦不只是昊昊的,陪護的人跟著遭著差不多的罪。
老何的骨頭已經不再年輕了,腰肌勞損是老毛病,抱昊昊上下輪椅、上下床,每彎一次腰都像針扎一樣疼。可她不敢歇,也歇不起,兒子在外地工地上搬磚,一個月掙七千多塊,全打過來還不夠治療費,有時遇上發不出工資,就只能先想辦法湊上。“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每次醫院催繳費用,又交不上房租的時候,老何就開始嘆氣,她不怕累,就怕沒有著落的那種焦慮,有時候一宿睡不著,第二天卻還是要咬著牙陪著孫子康復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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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苦日子里的光,雖然微弱,卻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經過一年多的治療,老何發現昊昊的眼神變了,雖然評估單上并沒有提示病情改善,可自己的孫子沒人能比老何更清楚。“這種病和腦癱一樣,進步是一點點的,有時候看不出來,一點點攢著等著質變。”昊昊眼神正常了,說明認知有恢復,他變得更加依賴老何,雖然說不出話,但老何只要不在一會兒,昊昊就會表現出不安,眼神也四處張望尋找,老何開心極了,她就等著昊昊重新喊出那聲天籟之音。
又過了一年,老何如愿以償,昊昊的一聲奶奶喊得真切又響亮。老何愣住了,“昊昊,你喊奶奶了?你叫奶了是不是?”昊昊沒有回答,但那個聲音,老何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老何一邊哭一邊給兒子打著視頻,這是從事發以來,最能讓老何開心,又對這個家最提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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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昊昊能從兩三個字說成一句話,而且是有意識的主動溝通,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來慢慢康復昊昊的肢體功能。“大夫也說,想恢復成正常孩子那種能跑會跳不太可能,但就算只能慢慢走就行啊,能走了,能拿穩東西了,就和正常娃娃沒啥區別了。”老何把這句話記在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可現實遠比那句話沉重得多。
錢像流水一樣淌出去,怎么都堵不住。政策報銷了一部分,可自費的部分加上生活費、房租、水電、藥品,每個月還是要填進去大幾千。兒子越發供不上,老何只好厚著臉皮挨家挨戶打電話借錢,有些電話已經撥不通了。欠下的二十多萬像一座山,壓得這個家喘不過氣來。老何不是沒想過放棄,可每次看到昊昊那雙亮起來的眼睛,所有的想法都只能變成堅持下去的動力。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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