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是郭叔，今年45歲，家里排行老大，底下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我們家兄弟姐妹三個，從小到大感情都不錯。雖然不是那種膩膩歪歪的，但誰家有難處，另外兩個都會伸手。
可誰能想到，為了錢，我們差點翻了臉。
事情還得從去年說起。
老家那套老房子拆遷，分了80萬。
這房子是我爸媽年輕時候蓋的，住了四十多年。我爸五年前走了，我媽一個人住在城里我給她租的房子里。
拆遷款下來那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老大，錢到賬了，你看怎么分？”
我說：“媽，這是你的錢，你說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媽說：“我想著你們三個一人二十萬，我留二十萬養老，行不行？”
我說：“行。”
可這個“行”字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
弟弟先打來電話：“哥，我覺得媽那個分法不太公平。我在老家伺候媽伺候得最多，你們都在外地，憑啥平分？”
我心里不舒服，但沒跟他吵。我說：“那你說怎么分？”
弟弟說：“我拿三十萬，你和小妹各拿十五萬，媽留二十萬。”
我沒吭聲，說跟小妹商量商量。
小妹知道了，也急了：“二哥憑什么多拿？我在外地就不孝順了？我每個月給媽轉兩千塊錢，一年兩萬多，給了好幾年了，他給過一分嗎？”
弟弟說：“你給錢是你的事，我出力氣是我的事。錢能買到力氣嗎？”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夾在中間，勸了這個勸那個，誰也不聽。
那段時間，我們三個在家族群里吵，在電話里吵，誰也不讓誰。
我老婆說：“要不你們找個律師，按法律分。”
我說：“那是親弟弟親妹妹，找律師？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老婆說：“那你說咋辦？”
我也沒轍。
事情就這么僵了半年。
過年的時候，我們三個都回了老家，去我媽那兒過年。
大年三十晚上，吃完年夜飯，我媽說：“你們三個跟我來。”
她把我們領到她房間，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拿出一張紙。
“你們看看這個。”她說。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醫院的診斷書。
時間是三年前。
診斷結果：我媽早期肺癌。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媽，你咋沒告訴我們？”
我媽說：“已經治好了，做的手術，現在沒事了。當時我沒告訴你們，怕你們擔心。”
弟弟問：“誰照顧你的？”
我媽說：“沒人照顧我。我自己簽的字，自己辦的手續。手術那天，我一個人進的手術室。”
我們三個全愣住了。
我媽接著說：“你們都在外地，有工作、有孩子，我不想麻煩你們。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護士問我‘你家沒人來嗎’？我說‘沒有，就我自己’。”
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妹已經哭出了聲。
弟弟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媽又說：“這個拆遷款，我不要。我留著也沒用。你們三個分了吧。但我跟你們說句心里話——你爸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他最放心的就是你們三個，說你們從小感情好，不會因為錢的事翻臉。你們爸要是在天上看見你們為這八十萬吵了大半年，他得有多難受？”
沒人說話。
屋里只有哭聲。
我媽把那80萬的存折放在桌上，說：“錢就在這兒，你們商量著分。分完了，你們還是兄弟姐妹。分不好，你們以后也別叫我媽了，我沒臉見你們爸。”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坐在客廳，誰也沒睡覺。
最后弟弟先開口了：“哥，妹，我錯了。平分吧，我不要多的。”
小妹說：“平分，誰也別多拿。”
我說：“媽留二十萬養老，剩下的六十萬，三個二十萬。”
弟弟說：“哥，你和妹都在外地，以后媽還是我照顧得多，但我不要多的了，別讓媽為難。”
小妹說：“二哥，以后媽的醫藥費，我跟哥平攤，不用你出。”
我說：“行。”
天快亮的時候，我們三個抱在一起哭了。
大年初一早上，我們跟我媽說：“媽，我們分好了。”
我媽說：“怎么分的？”
我說：“你留二十萬養老，我們三個各拿二十萬。”
我媽看著我：“不吵了？”
我說：“不吵了。”
我媽笑了，眼淚也下來了：“這就對了。你們記住，錢沒了可以再掙，兄弟姐妹沒了，就真的沒了。”
那件事以后，我們三個的感情反而比從前更好了。弟弟每周給我打電話，問問爸媽的事，問問我的事。小妹過節給我們寄東西，以前從來不寄。
錢是好東西，但錢也是照妖鏡。它能照出人心里的貪，也能照出人心里的善。兄弟姐妹之間，別為了錢傷了感情。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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