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牲口一樣活下去”的威馬汽車，1.28億債權僅以100元底價起拍

2026年4月28日16時54分，經過271次延時，威馬新能源汽車采購（上海）有限公司24筆賬面金額127,591,590.42元?（約1.28億元）的對外應收賬款?資產包，終于以9.35萬元成交。

這是該資產包第五次拍賣，前四次起拍價分別為1.2759億元（原價）、6379.55萬元、2551.82萬元、1275.91萬元，但都無人問津，甚至無人報名。

像這樣的債權資產包，在阿里資產平臺一抓一大把，結局大多為流拍。

第五次拍賣直接將起拍價降至100元，這引起了媒體的廣泛關注并且大肆報道，終于有人報名了。

01、瘋狂的“?裸拍?”

為什么定價這么低呢？

本次拍賣被多家媒體稱為“?裸拍?”，原因如下：

1. 無原始憑證?：所有交易均通過威馬內部采購系統(tǒng)完成，而該系統(tǒng)已于?2022年底停用且無法打開?。
2. 無合同、發(fā)票、對賬單等紙質材料?，僅有電子版財務賬目記錄。
3. 債務人態(tài)度存疑?：博世汽車于2025年9月回函稱“?不欠付?”；部分催收函被退回；寧德時代、喜泊客等雖簽收但未回復。

管理人明確聲明?：

1. 不保證債權真實性或可收回性?；
2. 不提供任何支持性文件?（除破產裁定書、管理人決定書及轉讓協議外）；
3. 風險由買受人自行承擔???。

雖然如此，但因為價格足夠低，還是吸引到100人報名。

經過332輪競價，271次延時，一名張姓自然人以9.35萬元競得。

與此同時，該公司持有的廣州市恒加威數字科技有限公司40%股權也降價至100元第五次拍賣，21人報名，最終以5000元成交。

有了成功的經驗，另一子公司——?威馬新能源汽車銷售（上海）有限公司?的?123筆對外應收款項?（賬面金額約?1.396億元?），也降至100元于5月5日?進行第五次拍賣?，管理人同樣不提供對外債權真實性或可收回性的保證或承諾。

本次拍賣吸引了225人報名，結果經過1808次延時，最終在5月7日凌晨02:55:24以4,577,700元（約458萬元）成交，太瘋狂了！

威馬汽車以上兩家子公司都已經破產，而且是同一天破產。

2025年6月7日，應昆山建邦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申請，上海三中院裁定受理威馬新能源汽車銷售（上海）有限公司破產清算案，并于6月16日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師事務所、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擔任管理人。

6月16日，應浙江銘博汽車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海三中院裁定受理威馬新能源汽車采購（上海）有限公司破產清算案，并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師事務所、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擔任管理人。

12月24日，上海三中院分別裁定宣告上述兩家公司破產。

理由都是：根據管理人依法開展的對債務人履職調查，能夠確認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現有資產不足以清償所有債務，符合宣告破產的法定條件。

以上拍賣都是對兩家公司破產財產的處置。

02、含著金鑰匙出生

威馬汽車創(chuàng)始人沈暉，1970年1月19日出生于上海市。

他早年曾在TXU集團，伊頓集團、博格華納集團等世界500強企業(yè)工作；2009年加盟吉利汽車，操盤了“收購沃爾沃”案，并擔任沃爾沃中國區(qū)董事長。

2015年底，沈暉創(chuàng)建威馬汽車。

多年的頭部車企的從業(yè)經驗，對他的創(chuàng)業(yè)經歷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影響，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

1、巨額融資

2016年8月，威馬宣布完成A輪10億美元融資；而造車新勢力三劍客“蔚小理”，A輪融資額普遍都在1億美元上下。

威馬汽車累計12輪融資，總額約350億元人民幣，估值一度達到470億元。

其中，2020年D輪100億元，為造車新勢力當時單筆融資紀錄，可謂“含著金鑰匙出生”。

與其他幾個從互聯網跨界而來的品牌相比，資本還是更信賴專業(yè)。

2、自建基地

錢多了就要找地方花，威馬先后在湖北黃岡和浙江溫州自建兩個生產基地，而其他新勢力品牌都是代工。

在汽車行業(yè)浸淫多年的沈暉認為，代工存在大量弊端：生產成本不可控、生產質量不可控、生產流程和節(jié)拍不可控。

每個工廠耗資約60億元，兩個工廠至少120億元，卻都沒有生產資質。

在工廠開建的兩年后，威馬又花費約12億元，通過收購兩家車企解決了汽車生產資質的問題。

3、官司糾紛

錢都花在固定資產上了，研發(fā)經費不夠，怎么辦？

2018年12月，吉利向上海高院提起訴訟，請求判令威馬方立即停止侵害技術秘密的行為，并賠償經濟損失及維權合理開支共計21億元。

2022年9月，一審認定威馬EX5的5個零部件圖紙相關信息都屬于吉利，不得使用。這不僅影響已售車型的售后，更對威馬的新車的產銷造成巨大影響。

03、像牲口一樣活下去

在燒光350億后，沈暉試圖三次上市融資，但都無功而返。

最后一次是在2023年年初，威馬汽車準備以反向收購的方式實現借殼上市。

1月11日，港股上市公司APOLLO出行發(fā)布公告：擬以20.2億美元收購威馬子公司，并增發(fā)39.18億港元股票。

由于威馬汽車已經擁有APOLLO出行28.51%股權，是最大單一股東。完成以上收購后，威馬的持股比例將超過68%，實現借殼上市，并籌得近40億港元的資金。

次日，沈暉發(fā)博分享了電影《芙蓉鎮(zhèn)》的臺詞“像牲口一樣的活下去”，不知暗示什么？

9月8日，Apollo發(fā)布公告稱終止收購威馬，理由是：全球市況動蕩、金融市場氛圍持續(xù)不確定和短期經濟復蘇等等。

一個多月后，威馬系的核心企業(yè)威馬汽車科技集團有限公司的破產信息就出現在了《全國企業(yè)破產重整案件信息網》。

對此，威馬回應稱：自己并非申請破產，而是在“預重整階段”。

所謂“預重整”就是給債務人一個體面（畢竟不含“破產”兩字），先和債權人商談重整的可能性，如果債權人不愿意較大讓步，就只能轉為破產重整、甚至破產清算。

2023年12月29日，上海三中院裁定受理威馬汽車科技集團有限公司破產重整案，并于2024年1月4日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師事務所與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擔任聯合管理人。

這說明預重整沒談攏，轉為正式重整了。

2024年12月10日，應聯合管理人申請，上海三中院裁定將威馬智慧出行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蘇州威馬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威馬汽車制造溫州有限公司以實質合并重整方式納入威馬汽車科技集團有限公司重整案。

經過招募，深圳翔飛汽車銷售有限公司被確定為重整投資人。

該公司承諾首期投入10億元用于產線升級和供應鏈重建，但其與寶能汽車的潛在關聯引發(fā)市場質疑。

2025年4月3日，應聯合管理人申請，上海三中院裁定批準重整計劃，并終止重整程序。

為了保障車主權益，某企業(yè)及投資人前期墊付的車聯網服務費合計3424萬元被確定為共益?zhèn)谥卣媱澆枚ㄅ鷾屎?2個月內予以全額現金清償。

接管團隊從研產供銷全鏈條構建信息化保障體系，具體措施包括：

1. 將原車主的賬戶數據、車輛綁定信息遷移至新系統(tǒng)，
2. 確保APP功能無縫銜接，同時提供離線應急方案，
3. 對停產車型的關鍵部件實施定向補貨，保障易損件的維修需求，
4. 研發(fā)系統(tǒng)軟件持續(xù)更新，為原車型提供系統(tǒng)升級服務，保障車機功能、智能駕駛輔助系統(tǒng)的穩(wěn)定性。

除了上述4家合并破產重整，威馬汽車還有若干公司單獨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