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原本打算四成員工用外國人，現在沒辦法了，只能招日本的高中畢業生、大學生。”
這句看似普通的抱怨，讓平價中華料理連鎖店“日高屋”瞬間陷入輿論漩渦。
01
一句話引發的炎上
事情起因于經濟節目《WBS》的一次采訪。
由于日本政府一度暫停了“特定技能1號（外食業）”外國勞動者的接收，日高屋社長青野敬成在節目中坦言：“原本計劃四成左右用外國人，今年完全沒辦法了。只能以日本畢業生為中心來招了。”
節目播出后，社交網絡上批評聲四起：“為什么把日本人說得像外國人的代用品？”“這么執著招外國人，是不是有補助金？”
盡管日高屋官方發布“道歉文”，澄清外國人待遇與日本人相同、也沒有補助金，但輿論并未平息。
公眾質疑：既然待遇一樣，為什么對不能招外國人如此失望？道歉文對此“零回答”，令不信任感加劇。
02
為什么不敢說出真正原因？
答案很可能是：日本年輕員工離職率太高，而外國人的穩定性遠高于日本人。
厚生勞動省數據顯示，應屆生就職后3年內離職率：高中畢業37.9%，大學畢業33.8%。而“住宿業?飲食服務業”的數據驚人：高中畢業64.7%，大學畢業55.4%——半數以上新人在三年內辭職。
與此相對，出入國在留管理廳數據顯示，“外食業”特定技能外國人離職率僅為19.6%，遠低于日本應屆生。
對于擁有465家店鋪、持續擴張的日高屋來說，無法獲得低離職率的外國人勞動力，轉而依賴離職率超50%的日本年輕人，很可能陷入“大量離職→人手不足”的惡性循環。
03
為什么日本年輕人不愿留在餐飲業？
日高屋應屆生薪資已提高至28萬日元，但平均年收523萬日元仍遠低于同行。更重要的是，年輕人離職的最大原因是“無法感受到成長”。
日高屋采用中央廚房統一配送，所有業務高度標準化。員工只需按手冊操作，難以習得專業烹飪技能；即便晉升店長，經驗也難以遷移到其他行業。企業成長不等于員工成長——這是日高屋模式的核心矛盾。
對此，有網友評論道：
▼過去我曾在一家連鎖餐廳當過正式員工，可以說，這就是外食連鎖行業的一個不良慣例。
說到底，日本員工離職率高，是因為這樣一個惡性循環：“為了只付最低時薪，凈雇高中生、大學生這些在校期間的臨時工” → 干個幾年就會走人...”光靠在校生兼職，一到考試季集體請假，正社員就得用（暗無天日的）加班和（暗無天日的）休日出勤來填坑” → 勞動環境變得黑心，于是連正社員也辭職了。
以前，填補學生兼職空缺的還有家庭主婦的零工。可現在時薪不斷上漲，而社保條件的門檻幾乎沒變，主婦們無法輕易增加打工時長。如此一來，當然會想依賴那些沒有考試季的外國勞動者。如果把社保、撫養條件等與勞動工資的上漲聯動，大幅放松限制，這個問題或許就能解決吧。
▼以餐飲業為中心的服務行業全年無休，黃金周、年末年初、暑假等時期都是旺季，工作非常繁重，而且常年人手不足。午餐時間和晚餐時間忙到什么程度呢——甚至讓人擔心他們連廁所都沒法好好去。現在的年輕人確實不愿意干這行。工資不算高，萬一遇到難纏的客人找茬，精神上還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文中提到“在外食產業無法感受到成長”。其實，學生也好，外食產業也好，都是那些高喊“成長”“工作價值”等漂亮口號的行業的犧牲品。實際上，無論哪個行業、哪種工種，員工做的事情雖然內容不同，但說到底都是在重復簡單的作業。希望年輕人不要被這些口號蒙蔽，能夠投身到重要的外食產業中來。也希望商品價格能逐步上調，并且大家都能以合理的價格享受美食。
04
無法回避的“潘多拉魔盒”
如果日高屋如實解釋“因為日本年輕人離職率高，所以我們更想要外國人”，很可能引發更大爭議：“離職率高還不是因為你們待遇差？”
因此，企業寧可被批“態度敷衍”，也不愿觸碰敏感話題——一旦打開，收場更難。
日高屋的道歉策略換來短期平息，但日本餐飲業的人才困境并未解決。每年日本人口減少約一個縣，要維持擴張目標，除了依賴外國勞動力別無他途。
可以預見，類似“為什么偏愛外國人”被熱議的事件將來還會反復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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