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家馮唐：賣完“成功學”課程，又要辦“書道展”收割韭菜了……
□馮華（二馬頭陀）
馮唐先生近來要在京城舉辦書法展，名曰“一人寺”。參觀這個展覽，要先買88元的門票，買字？潤格是每平尺兩萬。消息傳來，我是不大懂的，卻也忍不住要去網上搜搜作品，看看熱鬧。
馮唐先生是很會裝逼的。參觀他的書法展要買門票，買“早鳥票”，以表示其稀缺性。連潤格上的文字，都是照抄北方那位齊白石老頭的原文，這格調是很不低了。
但看完那些字，我啞然失笑，白紙黑字，騙不了人。不知面對這些作品，有木有人公開問出一句：你這字真的能叫書法么？
馮唐先生本是作家，后來成了“成功學”導師，在網上各平臺售賣他的成功學雞湯課程。如今又做“書法家”，名頭倒是越換越勤。但叫我看，無非是江郎才盡的馮唐，換一種方式再來一波收割罷了。
收割什么？收割那些已經被“成功學”榨過一次的韭菜們。從前你告訴他們“跟我學，你能成功”；現在你告訴他們“買我的字，你能沾上文氣”。成功學賣的是焦慮，書法賣的是虛榮。換湯不換藥，本質沒變——都是精致利己主義者計算好的生意。
什么是精致利己主義？就是每一根毛孔都透著精明，每一個動作都標好了價格。寫小說太慢，不如賣課來錢快；賣課太俗，不如書法顯得雅。于是先俗后雅，雅俗通吃。可憐的是那些追隨者，剛交完學費學“成功”，又要掏腰包買“藝術”。被割了一茬又一茬，還覺得自己在供養一位全才。
馮唐先生是個聰明人絕頂聰明之人。他的介紹里，是醫學博士，是麥肯錫的全球董事合伙人，是暢銷書作家，是書法家，是藝術療愈者，據說還是個詩人。這些身份疊在一起，就像一座塔，越高越容易搖晃，但馮唐先生似乎站得很穩。他一邊寫“春風十里不如你”，一邊寫“大千世界，在情人面前，解開褲襠”，雅俗之間，游刃有余。有人罵他，他不在乎，“毀譽由人，唾面自干”。這八個字說得很瀟灑，但我想，他大概也是在乎的，不然不會在微博上曬托福滿分成績單。
現在的作家，似乎都不大安心寫作了。作家賣字似乎成了風潮，賈平凹在賣，莫言也在賣。其實，這未必是書法，只是“名人字”。只要有市場，有些作家也樂得如此。寫作多累啊，構思情節，塑造人物，字斟句酌，動不動還被人罵寫得不好。賣字多輕松，大筆一揮，幾分鐘的事，幾千幾萬就到手了。何況還有成功學課程呢，對著鏡頭說些正確的廢話，比寫小說容易多了。
這是聰明人，這是精明人，這是成功的現代人。
魯迅先生當年說過一種人：“原是當官的，卻要扮作名士；原是商賈，卻要裝作文人。”馮唐先生倒好，原是作家，卻扮作“成功學”導師；原是導師，又裝作書法家。變來變去，不過一個“利”字。可惜面具換得再快，也遮不住那張收割的臉。
只是我有時會想，倘若魯迅活到今天，會怎樣？他會不會也去賣字？也去開成功學課程？
不會的。魯迅的字其實寫得極好，簡潔，厚實，自成一格。但他活著的時候，從未靠賣字發財。他的收入，主要來自稿費和教書。他不是不能賣，是不屑于賣。因為在他看來，文人最寶貴的，不是那幾筆字，而是那支筆寫出的思想。
可惜現在，思想太貴了，也太危險了。不如寫字來得安全，不如賣課來得實惠。
古時候講究“字以人貴”。如今卻只剩下了“貴”，沒有了“人”。
——這大約是時代的進步罷。
四月九日，閣樓上，小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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