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中國人講死者為大，張雪峰先生去世，年紀輕輕，令人扼腕，我今天要說的，沒有一絲一毫消遣、不尊重之意，真的是這么多年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今天和盤托出給朋友們。希望不要扣帽子。
張雪峰先生以一己之力攪動了高考志愿填報的市場，成為無數家長心中的 “指路明燈”，影響力毋庸置疑。但拋開情緒與大眾共識，我想從另一個角度，聊聊關于他的成功與價值，說點我的看法。
一、張雪峰的核心業務有什么價值？零價值
很多人將張雪峰的成功歸功于他的口才、努力與精準的市場洞察，認為他解決了家長和考生的升學難題，是實實在在的 “有用之人”?？稍谖铱磥恚氖聵I本身，從社會價值的維度衡量，是零價值的。
我們衡量一項事業、一個行業是否有價值，核心標準從來不是 “有沒有人買單”，而是能否為社會創造福祉、改善經濟運行效率、推動個體與群體的長遠發展。
教育的本質是喚醒與成長，職業的選擇是適配與探索，而高考志愿填報，不過是人生長河中一個階段性的節點。張雪峰的業務所做的，是用標準化的模板、功利化的導向，為考生劃定所謂的 “最優路徑”，看似給出了答案，實則剝奪了個體探索的可能性。
他的服務沒有創造新的教育資源，沒有提升社會的人才培養質量，更沒有改善就業市場的結構性矛盾，只是在存量的焦慮中，做了一次情緒層面的 “分流”。就像給口渴的人遞上一杯糖水，暫時緩解了干渴，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水源的問題。這樣的業務，于社會而言沒有增量價值，只是消耗了大眾的時間與金錢，本質上是一場無意義的商業運作。
二、憑什么成功？切入了準確的一組供求
而張雪峰之所以能從一個普通人，成為現象級的公眾人物，靠的從來不是業務本身的價值，而是精準切入了 “家長焦慮” 與 “焦慮的緩解” 的這一組供需關系。
現在，教育內卷、就業壓力層層傳導，家長們深陷 “不能輸在起跑線” 的執念中，對孩子的未來充滿了無盡的恐慌與迷茫。他們渴望確定性，害怕未知，需要一個權威的聲音來為自己的選擇背書，以此獲得心理上的安全感。
張雪峰恰好抓住了這份群體性的虛妄與無助。他用直白的語言、篤定的姿態，將復雜的升學與職業問題簡化為 “選什么專業好就業”“報什么學校不吃虧” 的功利性答案，精準擊中了家長的痛點。他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迎合焦慮；不是在指引方向，而是在販賣 “確定性的幻覺”。這份迎合，讓他成為了時代焦慮的 “出口”，也讓他被無數焦慮的家長推上了成功的神壇。
三、被虛妄和焦慮，成功托舉的 “路人甲”
說到底，張雪峰的成功，是一個時代的悲哀。
這個世界有其固有的運行規律，就像地球受引力作用自然下落，萬物皆有概率分布，人生的軌跡從來不是靠一次志愿填報就能徹底改寫的。孔子沒有專業的升學規劃，卻成為萬世師表；無數沒有被 “精準規劃” 的人，依然在各自的領域活出了價值。人生本就是一場充滿未知的探索，過度的干預與規劃，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妄。
這種「頂流」，恰恰折射出當下人們內心的盲目與無助。當個體失去了對不確定性的包容，當社會陷入功利化的極致追求，當焦慮成為一種普遍的情緒底色，才會催生這樣的「頂流」現象。他的成功，不是個人能力的勝利，而是時代焦慮的產物；他的走紅，不過是路人甲被群體性的虛妄拖進來的 “成功”。
我們緬懷逝者，尊重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人，但更該清醒地看待現象背后的本質。張雪峰的故事落幕了，但我們對教育的思考、對焦慮的反思，不該停止。別讓焦慮裹挾了選擇，別讓功利取代了成長，這才是比追捧 “指路明燈” 更重要的事。
我今天要說的是張雪峰的成功，而不是說他這個人。概念不能混淆。
張老師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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