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喬遷前一周，閨蜜看著我的婚房擰緊眉頭：
“我記得你不是最討厭粉色嗎？怎么床單沙發(fā)全是粉色？”
我隨口答道：
“姜瑤喜歡。”
話音落下，我和閨蜜都沉默了。
因為姜瑤是未婚夫的小青梅，也是我們吵了無數(shù)次架的源頭。
后來，我吵累了，也不想吵了。
選擇了妥協(xié)。
可現(xiàn)在我才猛地發(fā)現(xiàn)，
家里鍋具是姜瑤挑的，拖鞋都是姜瑤的尺碼，就連房子密碼都是姜瑤的生日。
最后，閨蜜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鳶鳶，我知道你真的為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
“但，你以前從不委屈自己。”
說完，她默默走了，
我沒追。
也不知道怎么追。
下午，我和未婚夫去山姆給婚房采購。
會員入口前，我被攔下。
“女士，臨時碼失效了，需要主卡人確認。”
我回頭找宋衍。
他卻站在閘機里，給姜瑤發(fā)語音。
“到了刷我親友副卡進來，我在烘焙區(qū)等你。”
三分鐘后，姜瑤推車進來。
宋衍解釋得自然。
“她常幫我買東西，綁她方便。”
最后，我們買了姜瑤喜歡喝的低糖椰子水，姜瑤喜歡用的無香洗衣凝珠。
我輕聲開口：
“不是要買我們婚房的東西嗎？為什么不買我喜歡的？”
宋衍順手把一盒打折瑞士卷放進我懷里。
“這個給你，正好臨期了便宜。”
我看著那盒瑞士卷，
突然覺得，我好像確實太委屈自己了。
回到婚房樓下，姜瑤抬手按開指紋鎖。
宋衍催我。
“愣著干什么？幫瑤瑤搬進去。”
我沒接。
宋衍皺眉。
“林鳶，東西重，別鬧。”
姜瑤抱著箱子往后縮。
“衍哥，我自己拿吧，姐姐可能不高興我先進門。”
她越委屈，宋衍越不耐煩。
“你又不是外人。”
話落，他像才意識到不對，轉(zhuǎn)頭哄我。
“昨天凈水器師傅來安裝，要反復(fù)進出。”
“我開會走不開，就讓瑤瑤盯了一下。”
“指紋只是方便。”
我看向門鎖屏幕。
用戶列表亮著。
宋衍。
姜瑤。
沒有我。
我媽去世那年，宋衍抱著我說：
“以后我給你一個不用敲門的家。”
可現(xiàn)在，我站在自己的婚房門外，等另一個女人替我開門。
宋衍從購物袋里拿出一瓶常溫豆奶，擰開遞給我。
“你胃不好，我沒買冰的。”
他總是這樣。
上一秒把我擋在門外，下一秒又準(zhǔn)確遞來我最需要的東西。
我還是沒接。
姜瑤趕緊說：
“姐姐，我真不知道你還沒錄指紋，要是你在意的話，現(xiàn)在刪我的？”
她手指剛碰到刪除鍵，宋衍就按住她。
“刪什么？林鳶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我繞開他們進屋。
陽臺晾著姜瑤的白色開衫。
主臥床頭放著一張舊相框，是宋衍小時候和姜瑤的合照。
兩個小孩坐在梧桐樹下，姜瑤攥著他的袖子。
我問：
“這也順手放在主臥？”
姜瑤低下頭。
“姐姐，客廳太亂，我怕摔壞。”
宋衍立刻接話。
“一張照片而已。”
我笑了。
“對，一張照片而已。”
我走到門鎖前。
“現(xiàn)在錄我的指紋。”
宋衍卻揉了揉眉心。
“林鳶，今天折騰一天了，喬遷那天再錄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我看著他。
“這是我和你的婚房。”
屋里靜了一瞬。
宋衍聲音沉下來。
“你非要跟瑤瑤爭這個？”
“她從小沒人管，安全感差。這個房子離她工作室近，她偶爾來休息一下。”
“你有我，她有什么？”
我心口一涼。
我有他？
我連這扇門都沒有。
我把那盒臨期蛋糕放在餐桌上。
“宋衍，婚禮先停吧。”
他臉色驟變，伸手來抓我。
“你說什么？”
“林鳶，別拿婚禮賭氣。”
我避開。
“我不是賭氣。”
“我只是突然發(fā)現(xiàn)，我連婚房都進不來，還結(jié)什么婚？”
姜瑤忽然輕呼一聲。
紙箱邊緣劃破她的手指，只一道細小紅痕。
宋衍卻立刻轉(zhuǎn)身。
“別碰水，我給你拿碘伏。”
醫(yī)藥箱是我買的。
碘伏是我放的。
創(chuàng)可貼是我按他皮膚過敏特意選的。
現(xiàn)在，他蹲在姜瑤面前，低聲哄她。
“忍一下，很快。”
姜瑤淚眼汪汪看我。
“姐姐，你別走，衍哥會擔(dān)心的。”
我轉(zhuǎn)身離開。
電梯門合上前，宋衍追出來，把豆奶塞進我手里。
“林鳶，晚上我去找你。”
“指紋給你錄，副卡也給你辦。”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
我問他：“那姜瑤呢？”
他沉默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看清了答案。
他什么都能給我。
除了姜瑤讓出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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