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要漲價？俄軍不打軍艦專打商船，烏克蘭糧食出口遭重創(chuàng)

烏克蘭基輔——烏克蘭代理外交部長警告稱，俄羅斯正試圖將黑海變成“第二個霍爾木茲海峽”。隨著俄方持續(xù)襲擊烏克蘭港口和商船，船東們開始放棄使用這個國家的主要海上出口通道。雖然莫斯科并未恢復2022年2月初的海上封鎖，但它通過導彈和無人機使航線變得危險、昂貴且不可預測，迫使船東和保險公司自行縮減業(yè)務。

這一變化威脅到烏克蘭戰(zhàn)時的重要成果之一，同時也沖擊著這個國家的關鍵外匯來源。隨著烏克蘭對外部財政支持的依賴加深，這一問題變得尤為敏感。不久前，在敖德薩附近的一次巡邏中，這種威脅的變化顯而易見。一名烏克蘭水兵站在一艘小型巡邏艇船尾，頭戴鋼盔、身穿防彈衣，手持望遠鏡警惕地掃視灰色海平線。

他不再擔心俄羅斯軍艦，因為這些艦艇大多已被迫遠離烏克蘭海岸。他關注的是無人機。“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商船安全，保障它們繼續(xù)運營，使烏克蘭能夠通過出口維持收入。”這艘船的駕駛員米科拉說。他曾是一名商船船員。“當然，我們也要在無人機抵達海岸前將其攔截，以保護本國公民。”

巡邏艇上配備了多挺機槍，包括安裝在船首炮塔上的武器。一名水兵展示了手機中的視頻，畫面顯示一架俄羅斯海上無人機失去動力，漂浮在海面上。“我們攔截了它。”他說。戰(zhàn)爭初期數(shù)月，俄羅斯幾乎扼住了烏克蘭黑海海岸線的咽喉。局面在2022年4月開始逆轉(zhuǎn)，烏克蘭用“海王星”導彈擊沉了俄羅斯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

此后，烏克蘭重新奪回蛇島，并擴大了岸基導彈、遠程打擊武器和爆炸型海上無人機的裝備。烏方多次襲擊位于被占克里米亞的俄方艦艇、干船塢和指揮總部，迫使俄羅斯艦隊大部分力量撤出黑海西部。部分艦艇從塞瓦斯托波爾轉(zhuǎn)移到俄羅斯東部海岸的新羅西斯克。

盡管基輔從未真正取得制海權，但它確實剝奪了俄羅斯在靠近烏克蘭海岸區(qū)域自由行動并實施封鎖的能力。這一局面為烏克蘭在2023年9月開辟本國海上通道創(chuàng)造了條件。當時，莫斯科退出了由聯(lián)合國支持的糧食協(xié)議。烏克蘭官員稱，此后這條航線已向55個以上國家市場運送了2.3億噸貨物，其中包括1.364億噸糧食。

這條通道恢復了糧食、葵花籽油、鐵礦石等商品的大規(guī)模出口。俄羅斯軍方不再冒險將大型軍艦部署到敖德薩附近，而是轉(zhuǎn)而打擊支撐這條航線運轉(zhuǎn)的民用體系，包括商船、裝卸設備、糧食碼頭、燃料儲存設施、電力供應和港口工人。

敖德薩地區(qū)檢方稱，從6月20日至7月20日，俄軍襲擊了28艘民用船只，造成21人死亡。最致命的一次襲擊發(fā)生在7月19日，當時3枚導彈擊中在敖德薩附近運送玉米、懸掛幾內(nèi)亞比紹國旗的“金獅”號，導致10人死亡，其中包括來自印度和敘利亞的船員以及一名烏克蘭引航員。

俄羅斯聲稱，其打擊目標僅限于支持烏克蘭軍方的船只和港口設施。但烏克蘭官員指責莫斯科蓄意攻擊民用航運和全球糧食供應。7月22日，代理外交部長安德烈·西比哈表示，在收獲季高峰期，沒有船只通過這條通道。他將這場行動稱為“經(jīng)濟和人道主義恐怖”，并指責莫斯科試圖把黑海變成“第二個霍爾木茲海峽”。

這些襲擊影響了企業(yè)決策。馬士基于7月22日暫停了經(jīng)由喬爾諾莫爾斯克漁港的服務，稱相關條件已使支線船運營商無法繼續(xù)作業(yè)。這家丹麥航運巨頭將受影響貨物改道至羅馬尼亞康斯坦察。烏克蘭最大的糧食和葵花籽油出口商之一凱內(nèi)爾，在連續(xù)襲擊導致裝卸設備、電力線路和倉儲設施受損后，暫停了其喬爾諾莫爾斯克碼頭的運營。

該公司表示，約5萬噸小麥和9920噸葵花籽油受損、泄漏或品質(zhì)下降。在倫敦上市、主要業(yè)務位于烏克蘭中部的礦業(yè)公司福瑞克斯波，更清楚地顯示出海上襲擊如何波及更廣泛的經(jīng)濟領域。一架俄羅斯無人機襲擊了一艘在烏克蘭黑海水域運輸該公司5.5萬噸高品位鐵礦球團的船只，造成1名船員死亡。

福瑞克斯波表示，此后船東取消了原定船期，公司預計“在可預見的未來”這條航線都無法使用。該公司目前約有18.9萬噸球團等待裝運，涉及約2000萬美元的生產(chǎn)和交付成本。福瑞克斯波警告說，這一中斷已對其流動性造成實質(zhì)性影響，并預計可動用現(xiàn)金只能維持到8月底，盡管該公司本身此前也已面臨其他財務和法律壓力。

這些案例說明了俄羅斯這一策略的目的。它不必摧毀每一個碼頭，也不必擊沉每一艘貨船。幾次致命襲擊，就足以讓船東取消靠港計劃，讓保險公司提高保費，也讓貿(mào)易商重新考慮合同安排。烏克蘭官員、貿(mào)易商和分析人士估計，該國通過黑海港口出口糧食的能力已經(jīng)損失約三分之一。

通常情況下，烏克蘭超過90%的農(nóng)產(chǎn)品出口都經(jīng)由敖德薩地區(qū)。即便貨物仍能運出，利潤也在下降。更高的運費和保險成本，最終都由出口商和農(nóng)民承擔，而他們本就因基礎設施受損、能源成本高企、勞動力短缺和耕地流失而利潤空間承壓。

烏克蘭可以將部分貨運轉(zhuǎn)向多瑙河港口、鐵路連接線以及通往歐盟的公路線路，但這些替代方案更慢、成本更高，運力也無法與敖德薩、喬爾諾莫爾斯克和皮夫登內(nèi)的深水港相比。其影響遠不止烏克蘭國內(nèi)。戰(zhàn)前，烏克蘭約占全球小麥出口的6%，玉米出口的11%。

如果這種干擾持續(xù)下去，非洲、中東和亞洲的買家都將面臨更高價格，以及更長、更不穩(wěn)定的交貨周期。烏克蘭則以打擊俄羅斯在黑海和亞速海的船只及海上物流作為回應。這一行動已迫使俄羅斯糧食碼頭實施限制，并禁止新羅西斯克夜間船舶通行，顯示海上不安全因素正在整個地區(qū)蔓延。

不過，雙方的脆弱性并不對等。俄羅斯擁有更多出口通道，也有更深厚的經(jīng)濟承受能力。對烏克蘭而言，進入黑海仍是其私營部門生存和維持戰(zhàn)爭融資能力的關鍵。盡管俄羅斯或許已無法再把艦隊停在敖德薩外海，以武力封鎖海岸，但它似乎找到了另一種方式，來收緊同樣的經(jīng)濟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