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朋友在幾年前失去了父親。起初那幾周，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照常上班、吃飯、回家。直到某個深夜，他忽然打開手機相冊，開始一張一張地往前翻。幾千張照片，像一條往回走的河。生日宴上父親端著蛋糕，臉上沾了點奶油；海邊度假時父親挽著褲腳站在浪花里，沖鏡頭揮手；春節飯桌上滿桌的菜，父親坐在最中間笑得很用力；婚禮那天，父親把他的手交到新娘手里，眼睛里亮晶晶的；還有無數張自拍，父親有時湊過來搶鏡，有時只是被拍到一個模糊的側影。這幾乎就是他父親留下的全部——每一個重要的、熱鬧的日子里，父親都在場，但都隔著一層屏幕，安安靜靜地笑著。
他繼續往下滑，相冊忽然跳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文件：一段語音，17秒，沒有配圖，只有一個灰色的聲波圖標。錄制日期是三年前的某個周三下午，他幾乎想不起那天發生了什么。他愣了一下，把音量調大，點了播放。父親的嗓音從聽筒里漫出來，沙沙的，帶著點午后的疲憊，卻沒有半點正式。不是他偷偷期待過的“爸爸這輩子最想對你說的話”，不是任何可以被反復引用的遺言，父親只是平平常常、慢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吃飯了嗎？”
就是這一句。17秒里，甚至還有幾秒的空白，像是父親在等他的回答。他按了暫停，又把進度條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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