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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省張掖市肅南裕固族自治縣是一方被大自然眷顧的土地。
這一地域狹長的縣域緊緊依偎在祁連山的北麓。祁連山東西長800公里,肅南便占據了其中的650公里。正因此,祁連山造山帶上漫長的地質演變,將肅南塑造成一座移步換景的美景大觀園。
“除了海洋之外,你可以在這里看到其他所有的地形地貌。”當地人總這般自豪地推薦,事實上,肅南確以一縣之地囊括了冰川雪山、森林草原、河流瀑布、濕地湖泊、丹霞丘陵、沙漠戈壁等地貌類型。這里有太多的美景、故事可待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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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甘肅省第十一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民族馬術項目在肅南分會場舉行。裕固族是生長在馬背上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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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肅南裕固族自治縣搏克邀請賽開賽,烈日下,搏克選手身披傳統跤服,如斗牛般角力、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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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斯雪山下的草甸區,野花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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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南縣一隅。
通過文旅,肅南牧民找到新活法
隨著肅祁公路、元白公路的全線貫通和張肅—肅南高速公路的建設,肅南縣由“胡同”城市變為甘青旅游大環線上的重要節點。發展文旅對于這片土地上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在緊鄰著七彩丹霞景區的白銀鄉東牛毛村,我們找到答案。
2010年前后,祁連山草場退化問題加劇,肅南依托國家草原補獎政策,系統性推行禁牧政策。白銀鄉是肅南縣當時唯一一個全鄉禁牧的鄉鎮。前半輩子只做過牧民的白銀鄉東牛毛村黨支部書記蔡文明,突然失去了方向——祖祖輩輩與牛羊打交道的人,第一次面對“離開草場之后靠什么生活”的難題。
蔡文明回憶,禁牧后,大家手里雖然有補助,但轉型并不容易。“前幾年,有的人出去打工,可剛開始啥也不會,干什么都不熟。”迷茫持續了兩三年,有人花光了積蓄,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
變化并非一夜發生。鄉村兩級不斷組織技能培訓,老百姓想干什么,就盡量圍繞相關方向開展培訓。從務工、種植,到餐飲、住宿、旅游服務,村民一點點接觸新的產業。蔡文明是帶頭的那個人。2013年,他先搞起了畜牧產業,修了一個養殖場。后來他又把目光轉向了旅游,承包經營了村集體的蒙古包。“一開始讓搞旅游,大家一是不會,二是接受不了。”蔡文明說。但十多年過去,老百姓的意識慢慢轉變。現在村里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已經轉變了思路,加上這兩年村里進行了一次徹底的人居環境改造,以“群眾自籌+政府配套”的方式投資1000余萬元,拆除連片老舊房屋19套,統一改建為整潔的二層藍白色小洋樓。村民們自住之余,還可以騰出一兩個房間做民宿。
東牛毛村地理位置不錯,緊鄰七彩丹霞景區東入口,村里陸續建起蒙古包、燒烤營地、可提供采摘體驗的蔬菜大棚等等,村民們攢成一股勁發展文旅,想讓游客看完丹霞能住下來、吃一頓、玩一天。
如今,村民們不僅整體收入增加了,更重要的是找到了新活法——不再是“靠山吃山”的放牧人,而是“養山富山”的文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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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南縣白銀鄉東牛毛村的養殖場里,部分牛群尚未放歸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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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丹霞景區。不同沉積環境形成的丹霞、彩丘,五色雜陳、鮮艷明亮。
雪山腳下被人喚作“肥仔”的土撥鼠
因自然之利發展旅游,毋庸置疑的前提是守護好珍貴家底。肅南人是如何做的?
駛出七彩丹霞景區東門,一連片綠油油的玉米地已拔節至半人高。當地人說,待到玉米成熟、收割后,牛羊便會遷入這里,就地消化秸稈。這是當地異地借牧、農牧循環的一種方式。
肅南自古依托草原發展畜牧業。但曾經的粗放模式下,山體草地長期被過度啃食,草畜平衡是難題。為保護祁連山生態,當地全面推行“草原放牧+舍飼養殖+異地借牧”模式。每年5月—10月,氣溫回升,牧草生長,牛羊被嚴格控制數量、分區輪牧。冬季,祁連山草原轉枯變黃,大批牛羊回到暖棚舍飼,依靠人工喂養干草越冬,或是轉移至農區秸稈地,農田同時依托牛羊糞積攢養分。
如此,循環往復的生態種養模式,讓祁連山草原得以休養生息,實現牧業發展與生態保護的雙向共贏。
巴爾斯雪山腳下的一樁趣事,同樣折射出這片土地上人與自然溫柔共生的美好圖景。
巴爾斯雪山位于祁連山中段,是一座海拔5118米的極高山。仲夏時節,巴爾斯雪山腳下卻沒有一絲暑氣,正是納涼避暑的好去處。
站在一片翠綠的草甸區上,遠眺是蓋著白雪的山峰,回望是茫茫草原,腳下是遭冰川侵蝕的大地,凹凸不平的土塊走起來略是跛腳,稍不留神還會踩空到洞穴里去。
雪山腳下星空民宿的工作人員說,這些錯落遍布的洞穴,都是土撥鼠的居所。土撥鼠選址極為挑剔,獨愛土層疏松、排水通暢、視野開闊的向陽草甸,既方便挖掘筑巢,又能及時察覺天敵、避險藏身。
它們的洞穴四通八達、連片交織,形成龐大的地下迷宮,有趣的是,他們的生活秩序井然,洞穴功能分區明確,休憩棲息、覓食活動嚴格分離,甚至排泄如廁需要有單獨的洞穴。
駐守此地的工作人員常年與之相伴、熟絡,有時會給它們起名,例如其中有一只體態圓潤的土撥鼠,被大家親切喚作“肥仔”。
祁連山麓下萬物共生,人與自然溫柔相擁的畫卷在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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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斯雪山腳下的土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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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斯雪山腳下,馬兒正在吃草。
守窟二十年,風聲、雨聲、爐火聲做伴
打開社交媒體搜索張掖市肅南縣旅游攻略,馬蹄石窟群旅游區總是位居前列。但與游人如織的千佛洞、三十三天石窟幾處主景區不同,往東南側24公里處,金塔寺顯得低調許多。
抵達這里前,需要先走過虔誠的“朝拜之路”——跋涉兩公里石子路,再拾240級長階而上。海拔上升,沒了植物的遮擋,赭紅色陡崖的夾縫處“突兀”地現出兩處房檐。這便是到金塔寺了。
尚未進入洞窟,周邊的景色先奪人五感。7月正是山上放牧的季節,山溝深處的牛叫聲轟然入耳,又悠悠然沿著崖壁沖上天去、順著腳下連綿遼闊的云杉林往遠處去。
轉身進入洞窟,氣溫驟然變涼,視線昏暗不清。劉國虎亮起手電筒的時候,人們恍然大悟,原來進入了這不一般的天地——東窟內,一個四面中心方柱上,三層厚重圓潤、破墻而出近似懸空的佛像錯落排開。誦經、贊禮、奏樂、歌舞……千姿百態。泥棕、石青、朱紅、金箔……殘彩沉靜。
劉國虎是這處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文保員,負責巡查文物、監測巖體、排查隱患。例如防蟲侵蝕、防鳥搭窩,有時候金塔寺石窟要做數字化掃描,幾米長的鋼管運進洞窟里搭架子,劉國虎得用身體護著壁畫,防止剮蹭。
2006年,一輛皮卡顛簸著把劉國虎送到山腳下。第一次來到金塔寺,迎接他的是一場漫天大雪。山里渺無人煙,汽車引擎聲停下的時候,“真的像書里寫的那樣,能聽到每片雪花落地的聲音”。
爬上崖壁,劉國虎第一次見到現實版的“佛國世界”,仰頭看這些從古時來的藝術品,他道不明地震撼,“要保護好這里”的責任感悄然根植在心。
一眨眼,守著石窟、一個月只下山一兩次的日子過去了20年。劉國虎望著洞外感慨變化:最初騎著摩托車下山去買菜,他還要背一根小鐵棍,因為走一走,泥巴就會把摩托車的輪子塞住,棍子是用來掏泥的。現在已經修建了棧道,有了平坦的柏油馬路。
慕名而來的游客也在變多,劉國虎逐漸意識到,“作為守窟人對石窟不了解,是很不稱職的”。
正巧前大英博物館館長探訪至此,兩人坐在臺階上聊起許多關于石窟的故事。“說實話,那時候我對金塔寺一無所知,好在對方找了許多資料留存給我,幫助我慢慢掀開金塔寺的神秘面紗。”后來,更多的學者前來交流,例如中國美院教授王贊、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夏利棟,劉國虎會把攢在筆記本上的問題掏出來,一一追問,珍貴的是,“他們都能從自己的角度給我講一些金塔寺的故事”。
劉國虎覺得,現在的自己雖然還不算行家,但對金塔寺的了解非常綜合,無論是視覺的角度、歷史的角度,還是塑像的角度。“大家看這身造像,古人用泥表現出了絲綢的質感,行云流水、一氣呵成,衣邊有徐徐飄動之感。”“看壁畫上的這個像,尖鼻深目,有沒有聯想到古希臘人物雕像?這其實是文化交流的印證。”劉國虎指引著大家看他眼中之世界,感他心中之所悟,格外動人。
待久了,劉國虎悟出其他的一些事。他覺得,石窟和山景是糅合在一起的,“為什么古人要在這個地方開龕造像?”他把問題拋給大家,又自問自答,“大概就是為了這里的風景。”山上的景色每天都有變化,晴天風光清澈,雨天霧氣漫天,四季也有不同的植被生長、花開花謝……
可惜的是,金塔寺對游客關閉已久。但無論人們是否能親眼見到這些珍寶,劉國虎都靜謐地守護在這里。遠眺窟洞外,他說,20年來陪伴自己最多的,不過是風聲、雨聲和呼呼的爐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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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塔寺外的云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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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金塔寺向外看去,赭紅色崖壁陡峭,云杉林連綿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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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塔寺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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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南縣馬蹄寺旅游區管理委員會金塔寺守窟人劉國虎。圖片均為周昱帆 攝
原標題:《躺草原、看石窟、尋土撥鼠,肅南的好玩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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