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6年適逢美術家關良逝世四十周年，“戲寫——關良的藝術世界”展覽近日在浙江美術館對外展出。展覽系統梳理關良貫通中西、以戲入畫的藝術求索之路，集中呈現其獨樹一幟的筆墨風格，帶領觀眾讀懂二十世紀中國畫現代轉型進程中極具開拓意義的藝術實踐。
《魯智深大鬧野豬林》 中國畫 1979年 上海美術館藏
展覽現場
關良（1900—1986），字良公，廣東番禺人，二十世紀杰出藝術家、美術教育家，現代戲劇人物畫開創者。他早年東渡日本，跟隨藤島武二、中村不折研習西畫，接受嚴謹寫實訓練，同時汲取印象主義、后印象派藝術養分，練就敏銳捕捉人物動態與神情的能力。1922年學成歸國后，先后任教于上海美專、國立藝專、浙江美術學院，后受聘為上海中國畫院畫師，還曾任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上海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等職。一生輾轉多地辦學、寫生，兼具創作與美育雙重使命。
關良（1900—1986）
自幼浸潤在戲曲鑼鼓聲中的關良，在中西藝術交融的時代浪潮中，完成了從油畫創作向水墨戲曲人物畫的藝術轉向。受郭沫若鼓勵，他將戲曲確立為終身創作母題，深耕傳統水墨文脈，取法梁楷、八大山人、石濤寫意精神，融合漢畫像石、民間年畫古樸夸張的造型特質，又長期與蓋叫天等戲曲名家交流體悟，打通舞臺藝術與筆墨繪畫的邊界。他掙脫單一西式寫實套路，也不固守傳統舊有程式，追求“不似之似”的藝術境界，不刻意苛求形體解剖精準，以簡約古拙的筆墨、天真質樸的意趣塑造梨園人物，褪去匠氣雕琢，重在傳神寫心。
展覽現場，戲曲人物畫拼貼圖展板
展覽現場
郭沫若曾評價關良：“以寥寥數筆，寫出古人神趣，令人百看不厭。”觀其畫作，他善以劇場速寫積累素材，等待墨色將干之際從容點睛，寥寥一筆喚醒人物神采；構圖善于取舍留白，定格戲劇里最富張力的瞬間，踐行“以少少許勝多多許”的創作追求。《武松打虎》承載他與蓋叫天兩位藝術家的精神共鳴，盡顯英雄豪邁正氣；晚年反復繪寫《三打白骨精》，借孫悟空明辨善惡的形象，寄托心中堅守正道、玉宇澄清的理想。
《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中國畫 1973年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藏
《武松打虎》 中國畫 1973年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藏
本次展覽分為寫神傳情、求真簡遠、戲畫同輝三大板塊，全方位展現關良完整藝術脈絡。
從風景寫生到深耕戲畫的創作脈絡
第一板塊“寫神傳情”，回溯關良與戲曲相伴一生的藝術緣起，清晰呈現他融合西畫觀察方法與東方寫意筆墨，逐步確立中西相融創作理念的歷程。
《江北望重慶》 水彩 1945年 衍園美術館藏
《大足石刻》 水彩 20世紀40年代
四十年代，關良遠赴西北采風寫生，創作了大量速寫與水彩作品，對中華傳統藝術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之后他與蓋叫天等戲曲名家深度交流，透徹理解戲曲重神韻、輕形貌的藝術內核。此后他掙脫傳統程式束縛，將西式觀察手法、東方筆墨精神與戲曲舞臺神韻融為一體，堅守重神似、不求形似的創作理念，最終形成天真稚樸、以神傳情的個人藝術風格，全面呈現他貫通中西的藝術求索之路。
《鐘馗》 油畫 20世紀60年代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藏
《戲劇人物》 中國畫 1953年 北京畫院藏
《霸王別姬》 中國畫 1978年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藏
《貴妃醉酒圖》 中國畫 48.5x35cm 1961年 榮寶齋藏
板塊展出《灌縣》《嘉陵江畔》《江北望重慶》《大足石刻》等水彩，還有用油畫創作的《鐘馗》， 以及《西廂記》《霸王別姬》《貴妃醉酒圖》等經典戲曲人物畫，展現他從風景寫生到深耕戲畫、不斷探索繪畫語言的歷程。
大量速寫、草稿，直觀還原創作蛻變
關良在回憶錄中曾這樣總結自己的創作：“長年累月，我積下上千張各種場合、各種劇中人物神態的速寫。這對我創作戲劇人物畫積累了必要的素材，正如蘇東坡講的‘厚積而薄發，博觀以約取’。” 他強調：“我想要畫好戲劇人物，自己首先必須弄清劇情、人物關系與性格特征，要著意把人的精神氣質表現出來。”
他在回憶錄里坦言，自己的畫看似 “信手涂鴉”，實則每一筆都是 “慘淡經營” 的結果。那些看似一揮而就的天真筆墨，是經年累月觀察、速寫、改稿沉淀而來，完美詮釋了由繁化簡、求真達意的藝術求索之路。
《西游記》 中國畫 1980年 上海中國畫院藏
《大鬧天宮》 中國畫 1979年 上海中國畫院藏
《今日歡呼孫大圣》 中國畫 1977年 上海美術館藏
在第二板塊“求真簡遠”，就集中展出了大量速寫、草稿、草圖與定稿原作，直觀還原藝術家刪繁就簡、由繁入簡的創作蛻變。關良數十年積累上千張戲曲人物速寫，堅持厚積薄發，同一戲曲題材往往反復繪制多個版本，不斷調整姿態、布局與神態。他在回憶錄里坦言，自己的畫看似 “信手涂鴉”，實則每一筆都是 “慘淡經營” 的結果。那些看似一揮而就的天真筆墨，是經年累月觀察、速寫、改稿沉淀而來。
展覽以《武松打虎》《三打白骨精》作為重點案例，展現畫面從繁復寫實走向簡約傳神的全過程。
《三打白骨精》 速寫
《三打白骨精》 速寫
《三打白骨精》 速寫
《武松打虎》 速寫
《武松打虎》 速寫
《武松打虎》 速寫
第三板塊“戲畫同輝”，立足二十世紀中西文化碰撞的時代背景，一眾藝術家同繪梨園百態，卻各有風貌，在橫向對比之中，凸顯關良刪繁飾、重神韻、崇尚稚樸天趣的獨特突破。
林風眠 《琵琶仕女》 中國畫 20世紀60年代 上海美術館藏
葉淺予 《蘭芳穆桂英掛帥》 中國畫 1959年 葉淺予藝術館藏
丁立人 《孫悟空三盜芭蕉扇》 中國畫 2016年 浙江美術館藏
展覽現場，林風眠、丁衍庸、葉淺予、丁立人等名家的作品齊聚一堂。同繪梨園百態，卻各擅勝場，風格迥異，令人目不暇接。林風眠將現代造型理念與民間美學意蘊巧妙融合，畫面中色彩與構圖極富現代裝飾感，濃烈而雅致。丁衍庸則以筆墨放逸見長，盡顯傳統文人畫灑脫不羈的瀟灑意趣。葉淺予落筆趨于寫實，衣袂翻飛、眉眼顧盼之間，精準捕捉演員一招一式的舞臺神韻。他們各自不同的藝術追求與取法方向，與關良那摒棄繁飾、專取神韻的稚樸畫風，形成了有趣的呼應與鮮明的對比。讓觀眾領略二十世紀戲曲人物畫多元共生的藝術圖景。
（本文據浙江美術館相關資料綜合整理）
展覽時間：2026年7月16日—9月6日
展覽地點：浙江美術館7、8、9號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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