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歪著頭問你：“那你說說，到底有多愛我？”
你愣了。該怎么算呢。像算存款一樣算出一個具體數(shù)字嗎？像量身高一樣，告訴你這份愛有幾米幾厘米嗎？你發(fā)現(xiàn)，所有能落到紙上的東西，都太輕了。
如果有人非要我給出一個計算公式，那我只能說，他們提出的任何單位都會當場失效。他們說，是像整片海洋那么深嗎？我搖頭。海洋有邊界，有探測儀能掃出海底的地形圖，科學(xué)家甚至能估算出海水大約有十三億立方公里。這些東西，都能被框在一個數(shù)據(jù)里。但我不行。
他們又試探著問，那，是像地球到月亮的距離？三十八萬四千五百公里。聽起來很遠對吧。可是這個數(shù)字也是固定的，甚至能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好幾位。人類已經(jīng)上去過，插過旗，量過那里的塵土有多厚。那份遙遠，是有終點的。而我對你的感情，沒有。
這份愛，更像是這個不斷膨脹的宇宙。你讓誰去量一量宇宙有多大？科學(xué)家會告訴你，它沒有明確的邊界，而且在以人類無法理解的速度向更深處擴張。我們不知道它的盡頭在哪里，就像我找不到愛你的上限。這聽起來很夸張，像是在念一首酸溜溜的詩。可這是真的。我沒辦法用一個會被裝滿的容器去定義你，也沒辦法用一個能被除盡的數(shù)字去框住我們。那些被人類發(fā)明出來衡量萬物的尺子，遇到你的那一刻，全部失靈。
寶貝，你得明白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些東西，根本不歸理性管。你不需要像解數(shù)學(xué)題一樣，套用一個公式去推導(dǎo)愛意的最終得分。也不需要把這份感情送進實驗室，讓儀器去分析它的化學(xué)構(gòu)成。沒有一臺掃描儀能告訴你，我究竟淪陷到了什么地步。如果有人真的很想測試我，我打賭，他們會比我先放棄。因為每一次你的名字不經(jīng)意劃過我的腦海，這份原本已經(jīng)快要溢出來的感覺，就會悄無聲息地又膨脹一圈。它不會停，它只會越來越大。
我在這片遼闊到令人恐懼的宇宙里，其實一直在找一顆像你一樣的光。夜空中散落的星星，有幾百萬億顆那么多。它們的光澤裝飾著這片寂靜得有點過分的黑夜。從地面往上看，它們只是一個個小小的亮點。可實際上，那束微弱的光，往往要在黑暗里孤獨地跑上許多許多年，才能跌進我們眼底。如果非要我從這一片密密麻麻的星辰里，找出最能解釋你存在的那一顆，你得抬頭去找天狼星。就是那顆在黑夜里閃得最不留余力的家伙。它發(fā)出的光，比太陽還要強上二十幾倍。
就像你一樣。這顆星球上明明擠著幾十億張不同的面孔，黑壓壓的人海里，我的視線卻能在瞬間被牢牢焊在你身上。這絕對不是因為你就站在一個多么顯眼、多么容易找的位置。也肯定不是那天你穿了件多么扎眼的衣服，像個行走的信號發(fā)射塔。而是，每當我們不小心處在同一個空間里，你身體里好像藏著一種獨特的光波。那個波段很霸道，它不吵不鬧，卻總能在恍惚間，像是在輕輕叫我的名字，讓我別走太遠，讓我想要長長久久地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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