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在那些你從未留意過的角落里，我的目光曾無數次落在你身上。
有些人來到你的生命里，不是為了與你并肩而行，而是為了讓你練習如何在遠處安靜地欣賞。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你明知永遠觸不到，卻還是會在每一個晴朗的夜晚抬頭尋找它。
我喜歡偷偷看你的感覺。每一次眼睛捕捉到你的身影，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就像被重新上了色。你的輪廓是畫筆，你的動作是染料，而我站在很遠的地方，卻覺得整個畫面都因你而完整。
這種單向的注視，是我給自己建造的秘密花園。不必敲門，不必等待回應，只要看到你，就夠了。
你的眼睛很美。那種美不是驚艷的、一眼就能說完的美，而是當你望向別處時，里面好像裝著整個溫柔的宇宙。我常常想，大概就是這雙眼睛，讓我在這個時常讓人覺得疲憊的世界里，還能找到一個愿意多留一會兒的理由。
你不知道，在很多個我覺得快要撐不下去的瞬間，只要遠遠地看你一眼，心里的褶皺就會被悄悄撫平。你什么都沒做，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卻已經給了我那么多。
這是一種奇怪的安全感。它不需要交換，不需要承諾，也從來不怕失去——因為從未得到過，所以連失去都無從談起。
我太熟悉你了。熟悉到你走路時左腳會稍微比右腳重一點，熟悉到你的笑聲在人群里我永遠能第一個分辨出來，熟悉到你跟不同的人說話時音調的細微變化，熟悉到你看向遠方時眼睛會微微瞇起來的樣子。
我知道你習慣在緊張的時候摸耳垂，知道你開心的時候笑紋會先出現在左邊臉上，知道你感到困惑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咬一下下嘴唇。這些連你自己都可能沒注意到的小動作，卻是我在心里反復回放了幾百遍的畫面。
可是你知道嗎，最令人難過的地方就在這里：我對你了如指掌，而你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過。這是一種極不對稱的熟悉感，好像我帶著一本寫滿關于你的筆記，而你手里的那一頁關于我的，始終是空白的。
命運安排我們相遇，卻忘了安排你轉過頭來看我一眼。它很大方，把你帶到我的視野里；它也很吝嗇，連一次目光交匯的機會都不肯給。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也剛好回頭，剛好看到我，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但這個問題每次剛一冒出來，就被我自己按了回去。因為我很清楚，有些人存在的意義，不是用來擁有的。
他們像是一本書的封面上那層薄薄的書衣，起保護作用，增添美感，但當你真正打開這本書的時候，書衣并不會出現在每一頁的故事里。你是那本厚厚的書，我是那張安靜包在外面的書衣，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
所以我不再奢望你能看見我了。不是因為我放棄了，而是我終于明白了，有些注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得到回應而存在的。它只是自然而然地發生，像是風選擇吹過某片樹葉，像是潮水選擇在某塊礁石上碎掉，沒有為什么，也不需要結果。
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尤其是在那些你其實很難過，但依然選擇把嘴角揚起來的時刻。宇宙有時候對你并不溫柔，它把很多不該你承受的重量都丟給了你，可是你的笑容從來沒有因此褪色過。
你的身體比你想象中更強韌，你的溫柔比你認知到的更有力量。那些深夜里你一定偷偷咽下去的委屈，那些在人前你不肯表現出來的疲憊，我都看見了。雖然我離你很遙遠，但我看得比誰都要清楚。
你不需要知道有一個人在遠處悄悄記錄著你的每一次笑，你只需要繼續笑下去就好。那種笑容，是我在這個嘈雜世界里，少數幾個覺得安靜的瞬間之一。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對我再寬容一點，讓我可以一直這樣遠遠地看著你。不打擾，不靠近，不試圖成為你故事里新出現的角色。
我會繼續站在這個角度，用你永遠不會發現的方式，陪你走過每一個午后，每一場雨，每一條你常走的街道。春天看你穿過梧桐樹的新綠，夏天看你把冰咖啡貼在被曬紅的臉頰上，秋天看你踩過落葉時的小心翼翼，冬天看你把手縮進袖子里呼出一團白氣。
我的眼睛能找到你，在任何一個擁擠的空間里，在任何一個混亂的時間點。哪怕人群再密，哪怕天光再暗，你的身影對我來說，永遠像是一盞只為我而亮的燈——即使燈本身毫不知情。
看到你，我的世界就完整了。不需要你回頭，不需要你報以同樣的目光。你只需要繼續做你自己，剩下的，就交給我的眼睛去完成。
有些人，注定只能被遙遠地欣賞。而我，已經做好了用一生去欣賞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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