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六月二十四日的夜晚,父親突發(fā)心臟病。
有時候生活會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讓你在距離最遠的時候,聽到最不想聽到的消息。那一天,我剛和表哥到達尼泊爾。家里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那種無力感,像是被人一把推到了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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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父親被及時送到了醫(yī)院,手術順利,他現(xiàn)在恢復得還不錯。醫(yī)生說是從鬼門關前搶回了一條命,我每想一次,后背就發(fā)涼一次。
我們都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另一座山就壓了過來。
僅僅是一張醫(yī)院的賬單,就徹底摧毀了我們家本就搖搖欲墜的生活。我叫安什·維爾馬,一邊上學,一邊做些自由職業(yè)。我寫下這些,不是為了博取誰的同情,也不是想讓任何人覺得我可憐。我只是想,或許五年之后,當我真的做出了一點什么,回頭再打開這篇文章的時候,能清楚地記得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我的家庭屬于中低收入群體,每個月掙來的錢,勉強能夠覆蓋一家人的吃用。我們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子,一直在租住的地方漂泊。這一張賬單,直接把我們推進了負債的深淵。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好像你一直在努力往上爬,眼看就要夠到井口了,忽然一盆冷水澆下來,你又跌回了黑暗里。生活他媽的一下子就把我扔進了地獄。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按照我計劃的軌跡運轉。我想改變自己,想改變我的生活,可我甚至連改掉自己壞習慣的力氣都攢不起來,更別說去扭轉眼前這糟糕的局面了。
說實話,我感覺自己被徹底困住了。你經(jīng)歷過那種時刻嗎?就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停,可站在十字路口,你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我知道這只是人生的一個低谷期,它總會過去的,可是現(xiàn)在,就在當下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而最讓人心碎的,不是我自己承受了多少壓力,是看見父親的眼睛里,再也沒有光了。
那個曾經(jīng)撐起整個家的人,現(xiàn)在會突然冒出一句:“就算我下半輩子拼了命地干活,咱們家大概也走不出這潭泥沼了。”這句話,從父親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一下一下地割。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他被無力感一點一點吞噬。與此同時,我自己的身體也在發(fā)出警告,健康狀況越來越差,而我對此依舊束手無策。
如果未來那個熬過了這一切的我,正好看到了今天的這段話。
兄弟,我現(xiàn)在確實寸步難行,真的很難。那種被現(xiàn)實按在地上摩擦的窒息感,壓得我?guī)缀醮簧蠚狻5蚁敫嬖V你的是,盡管站在廢墟中,我還是在掙扎。每一天,每一刻,我都還在嘗試把這破碎的一切重新拼湊起來。我可能走得很慢,摔得很慘,但我沒有想過要躺下。
所以,請你一定要等著我。我向你保證,也向今天這個滿身泥濘的自己承諾,我們一定會撐過去的,我們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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