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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小眾暢銷書《若女人扎根般生長》(If Women Rose Rooted)的作者,正致力于將民間傳說帶給現代讀者。她談到了直面恐懼,與自然交流,以及年齡帶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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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書中許多智慧女性一樣,莎倫·布萊基住得離誰都遠。她家是那條蜿蜒穿過約克郡山谷深處的小路上唯一的房子。伊甸河從她花園底部流過,花園俯瞰著一座城堡廢墟(據傳說,那是亞瑟王之父所建)。這位作家與三只牧羊犬、六只羊、九只母雞和她的丈夫大衛·諾爾斯(David Knowles),一位前英國皇家空軍“旋風”戰斗機飛行員,共享這片浪漫的田園風光。
對于一位致力于將童話帶給現代讀者的作者來說,這似乎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場所。布萊基在附近的布勞頓避難所舉辦靈性靜修和工作坊,并在 Substack 上運營一個頗受歡迎的專欄,名為《魅惑的藝術》(The Art of Enchantment)。她的著作,包括《若女人扎根般生長》和《老后風華》(Hagitude)等口耳相傳的熱門作品,將回憶錄、神話和生態女性主義巧妙融合——堪稱通往更美好生活方式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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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制造的世界行不通,”布萊基在 2019 年的回憶錄《 若女人扎根般生長 》開篇寫道,“要改變世界,我們女性首先需要改變自己,然后我們需要改變我們講述自己是誰的故事。”她認為,通過沉浸于古老故事,我們會發現原型,這些原型不僅能幫助我們理解自己的人生,還能幫助我們重寫自己的故事。柏拉圖、芭芭·雅嘎和榮格在她熱情洋溢的呼喚中并肩而立,她呼吁女性重新發現她們失去的力量以及與自然的聯結。布萊基的書在全球日益壯大的(主要是女性)讀者群中堪稱某種秘密(封面上的狂熱推薦語即為明證)。但靈性抗拒者不必驚慌。在現實中,這位堅毅而輕聲細語的65歲前學者和心理治療師,顯然更習慣于提問而非被問。
布萊基在她雅致的客廳里,邊喝茶吃蛋糕邊說,我們從未比現在更需要童話。“這個世界感覺極其岌岌可危。因此我們面臨一場生存危機。我們是準備坐在角落里胡言亂語嗎?嗯,那樣最多撐五分鐘,然后你就得繼續過你的日子。而童話會告訴你怎么做。”
她的新書《成熟》(Ripening)幾乎就是為我們這個時代撰寫的指南。“童話里的女主人公總是因災難緊追不舍而離家出走,”她解釋道,“她們幾乎是身無分文地走出家門。她們是真的一無所有。然而,憑借某些品質,她們挺了過來,并找到了茁壯成長的方法。”布萊基并不打算為現代讀者改寫這些故事。她在《成熟》中論證道,我們不需要關于手里粘著智能手機的女孩的童話。“如果我們看到一個女孩在紡錘上扎破手指,沉睡一百年,孤身一人,脆弱無助,那么我們就會在現實世界中看到同樣的詛咒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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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瑪麗娜·沃納(Marina Warner)、艾瑪·多諾霍(Emma Donoghue)和海倫·奧耶耶米(Helen Oyeyemi)的傳統,布萊基希望從過去一個世紀的迪士尼化中奪回這些故事。她書中的許多女主人公寧可把青蛙扔到墻上也不愿親吻它,而且“更可能去拯救別人,而非被拯救”。女主人公的旅程就是年輕女性通過勇氣、堅韌和智慧發現自身力量的故事。
布萊基決心反擊惡毒繼母和邪惡女巫的刻板印象,將“智慧老婦”恢復到她在社會中心應有的位置。她感到沮喪的是,所有知名的神話女性都屬于希臘和羅馬傳說,“到處被強暴,始終從屬于男性”,于是她著手探索自己一半愛爾蘭、一半蘇格蘭血統的凱爾特民間傳說。“我發現了各種不同方式,可以讓人成為一個非常有趣且有用的老婦,”她說,“為什么沒人知道她們呢?”
她最喜歡的神話存在是卡莉赫(Cailleach,蘇格蘭和愛爾蘭蓋爾語中的“老婦”或“女巫”),與冬季和荒野相關,和土地本身一樣古老。“對于我們今天面臨的挑戰,她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榜樣,”她說。但塞爾基(Selkie,一種海豹女,被困在岸上并被偷走海豹皮)的故事,或者磨坊主的女兒被父親砍掉雙手后必須重新長出來的故事,都是她自身經歷以及普遍女性敘事的豐富隱喻。重生、轉化和更新,布萊基書籍傳遞的信息很明確:準備好迎接“召喚”(the Call),而它最有可能在你擔心自己的故事可能結束時到來。
她在將近六十歲時寫了《 老后風華 》,講的是那些有個性的老婦人(Hatitude是書名英文,恰好是hags with atitude),因為她在當代文化中看不到年長女性的位置。“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成為什么樣子,而且我還沒準備放棄。我才剛剛開始,”她說。她的第一部,也是一部“尷尬地帶有自傳色彩”的小說《漫長狂亂的燃燒之藍》(The Long Delirious Burning Blue)于2008年出版,當時她46歲。但正是在過去十年間出版的七部非虛構作品,讓她找到了自己的聲音。《老后風華》出版于2022年,就在維多利亞·史密斯(Victoria Smith)的《女巫們》(Hags),一部對中年女性妖魔化的尖銳批判之作出版的前一年。突然間,中年女性成了非虛構和虛構作品的主題,更不用說《轉變》(The Shift)等文章和播客了。
盡管布萊基歡迎這種新的開放性,但她擔心太多討論都圍繞著抓住青春不放。“如果你試圖抓住一個已經逝去的生命階段,那是無效的,我們沒有告訴女性:‘是的,更年期真的很糟糕,但實際上,隨之而來可能發生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一場全新的冒險。’雌激素是滋養的激素。它讓你保持友善,讓你想要照顧他人。然后它沒了。那會發生什么?你會想:‘好吧,我的一生并非只是為了做個好人。’”
布萊基成長于英格蘭東北部工業區,由單身母親撫養長大,她從未喜歡那些金發公主,而是更偏愛那些智慧老婦。這些“不容招惹的長者”讓她想起那些管理著公屋區的“潑辣的老族長們”,她將《老后風華》獻給她們。她的父親有暴力傾向,在她四歲時離開了家庭;她的母親后來成了酒鬼。他們住的排屋蟑螂成災。位于錫頓卡魯的沙丘和哈特爾浦冒煙的煙囪之間,這片風景為一個對女巫和魔鬼故事充滿敏感度的年輕想象力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家里沒有電視,她把時間花在閱讀和列圓桌騎士名單上。
她的第一次逃離是去利物浦大學學習心理學。她起初是一名神經科學家,但對學術界日漸幻滅,于是找了一份為煙草公司擔任健康與安全顧問的工作。“真夠嗆!”她厭惡企業生活,于是離開倫敦,搬到了愛爾蘭一處沼澤旁一間破敗的小屋。那時她已嫁給一個大她二十歲的丈夫,結果發現他太像她的父親。她逃到美國,卻又回到了那家煙草巨頭的懷抱。“當你從小由酒鬼母親撫養長大,生活在貧困中,你永遠不會感到完全安全,”她說,“我需要一份工作。”
三十五歲左右,住在肯塔基州,經歷著“第三次中年危機”時,她某天早晨醒來想道:“我害怕生活。”她害怕飛行。1999年7月,就在小約翰·F·肯尼迪死于空難的第二天,她給自己報名了飛行課。拿到飛行員執照成了轉折點,打破了魔咒。“它改變了一切,”她說,“就是那種感覺:好吧,如果我能做到那件事,那我就能做任何事。”
她最后一次遞交辭呈,在蘇格蘭西北海岸的烏拉普爾(Ullapool)買了一塊小農場,重新受訓成為精神分析師,并報名參加了一個在線創意寫作課程。就像所有優秀的童話故事里一樣,她的勇敢得到了回報,她遇到了第二任丈夫大衛(“也正經歷著他自己的中年危機”)。他們一起創辦了一家出版公司,雙烏鴉出版社(Two Ravens Press),除了其他蘇格蘭題材作品外,還出版了阿拉斯代爾·格雷(Alasdair Gray)的詩集。十二年后,他們搬到了外赫布里底群島的路易斯島。從廚房窗戶可以看到圣基爾達島的景色。“只有你、大海和天空,”她在《 若女人扎根般生長 》中寫道。幾乎沒有可說話的人,于是她開始與土地對話。她將在島上度過的四年視為“一場無法永遠持續的盛大戀愛”。
經由愛爾蘭多尼戈爾郡和威爾士的短暫停留,她最終來到湖區,始終深居鄉村。不必是心理治療師也能看出其中的模式。“地點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老師。地點是一條線,當它拉動時,我便跟隨,”她曾說過。雖然她堅持追隨那條線,回應“召喚”的做法很有誘惑力,但對許多人來說,這就像駕駛飛機一樣不現實。“你不必走進森林七年,”當我說那需要仙女教母才能變走房貸和接送孩子時,她回答道。“關鍵在于,在你所過的任何生活中,找到一種方式,能夠退后一步,審視全局。但沒錯,你必須縱身一躍,”她承認,“那需要某種勇氣。我正是通過登上那架飛機做到的。”
她認為,晚期資本主義那種不停運轉的強迫癥,即那“更多、更多、更多”的神話正在讓我們所有人失望。而現代心理學“永遠聚焦于個人主義和福祉”,也好不到哪里去。“舒適的生活會導致精神腐朽,”她引用英國哲學家科林·威爾遜(Colin Wilson)的話說。“但現在很少人過著舒適的生活,”她說。她不喜歡談論“特權”,因為每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受苦。“在我成長過程中,生活真的很艱難,但你確實能感受到什么是過上好日子。社群就是一切。我沒看到太多證據表明今天的年輕人是在那種善良、勇氣和忠誠感中長大的,”她說,“你需要相信前方有值得為之而活的東西。而我們沒有給人們那種東西。”
疫情期間,她被診斷出患有一種侵襲性非霍奇金淋巴瘤,幸好通過一次私診掃描,及時發現。她即將迎來五年緩解期。“當然,我把一切都隱喻化了,”她現在笑著說,在面對癌癥時,她更喜歡用更新的意象而非戰斗的意象。“那很殘酷,但也改變了一切。你被完全剝光。我走出來時想:‘好吧,所有這些細胞都被殺死了。現在一切都是新的。這就是我。’”
她對沒有孩子并不后悔。三十多歲時,她走了很長的收養程序,但最后慌了。“如果我做了母親,也會是那樣。”她現在說,“我對狗已經很癡迷了!”她的一天從凌晨四點開始,那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屬于她。“是黑暗。是寂靜。是那種沒有其他人醒著的感覺。然后你就有空間容納所有那些滋養書籍的意象和想法。”
在我返回車站之前,我們走到河邊,她指著碎城堡墻上點綴的一叢叢粉紫色南庭芥。唯一的聲響是鳥鳴和流水。“為什么不去和河流說話呢?我只是好奇,”她問道,“在過去,這并不算什么玄虛。它可以追溯到柏拉圖和畢達哥拉斯的時候,那種萬物相互關聯的感覺,以及所有這些賦予宇宙秩序的規律。”
“這是你要一直待下去的地方嗎?”當我們走上臺階回屋時,我問道。“每次我覺得需要做出重大心理轉變時,總有一個隨之而來的搬家理由,”她謹慎地回答,“在這里我沒有那種感覺。”也許她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作者:Lisa Allardice
編譯:阿洛
審核:Jen
來源:衛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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