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0日,山西考古博物館,137件(組)文物靜靜陳列。
它們來自距今七千年到四千年前的汾河流域,是先民摶土制陶、以手繪心的見證。這場名為“花開西陰——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的專題展覽,是紀念西陰遺址發(fā)掘100周年的重要活動。
故事的開頭,要從七千年前,有人在汾河岸邊的一只陶缽口沿上,畫下第一筆彩色說起。
七千年前的第一筆
翼城棗園遺址出土的敞口平底陶缽,是山西目前考古發(fā)現(xiàn)最早的彩陶器。在它之前,陶器只是盛水煮飯的實用之物;在它之后,陶器有了紋飾,有了顏色,有了超越實用的“表達”。這一筆,是人類審美意識的萌芽,也是精神世界開始向外投射的標志。
到了仰韶中期,距今約五千多年,汾河流域的彩陶“繁盛”起來。花卉紋、魚紋、鳥紋等紋飾從口沿蔓延到器腹,從單色走向多色——這一時期的文化被學界稱為“西陰文化”,正是以西陰遺址命名。
夏縣崔家河遺址的魚紋彩陶盆,魚首尾相接、追逐游弋,寫實中帶著幾分天真,是此次展覽公認的“明星展品”。西陰遺址出土的高圈足彩陶盆,黑、紅、白三彩并用,色彩搭配大膽而和諧,五千多年前的先民已有了相當成熟的構圖能力。
![]()
“花開西陰——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專題展展品——魚紋彩陶盆
有學者認為,“西陰文化”時期盛行的花卉紋,可能正是“華”字的文化源頭之一。“華”本意為“花”,古文字中“華”即“花”的象形。花開西陰,華彩四方。
![]()
“花開西陰——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專題展現(xiàn)場
從餐桌到祭壇
龍山時期,彩陶傳統(tǒng)終歸沉寂,彩繪陶器出現(xiàn)在高等級墓葬中。陶寺遺址出土的彩繪陶壺,紋飾簡約、線條流暢,看似“素”了,實則“重”了——從生活用具到禮器、祭器,它承載的不再是生活審美,而是身份等級與喪葬制度。
當陶器從日用器走上祭壇,當紋飾從裝飾變成等級標識,意味著社會出現(xiàn)了分化,有了“禮”的萌芽。從一朵裝飾性的花,到一件承載禮制的器物,彩陶用三千年完成了從“美”到“禮”的升華。這個過程,恰好被汾河流域完整記錄了下來。
展覽還從內(nèi)蒙古和河北借展文物——內(nèi)蒙古章毛烏素遺址的彩陶盆實證西陰文化向北輻射至陰山,河北界段營遺址的彩陶缽與晉中義井類型紋飾相通。史前的汾河流域從不是孤島,它是黃河中游的文化走廊,推動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早期雛形的形成。
一百年,一朵花
2026年,西陰遺址發(fā)掘整整一百年。一百年前的1926年,中國考古學之父李濟來到夏縣西陰村,揮下中國人獨立主持科學考古的“第一鏟”,開啟了中國考古學探索文明本源的新紀元。那次發(fā)掘還出土了半個被人工切割的蠶繭,讓“嫘祖養(yǎng)蠶”的傳說從此有了考古實證。
一百年后,137件(組)彩陶珍品匯聚一堂,首次以年代序列為軸,全景式呈現(xiàn)汾河流域七千年彩陶發(fā)展譜系。從棗園到陶寺,從寬帶紋到彩繪禮器,七千年的敘事濃縮在一個展廳里。
![]()
“花開西陰——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專題展現(xiàn)場
這朵花,是七千年前畫在陶器上的第一筆彩色,是魚紋盆上游弋的靈動線條,也是從實用器物到禮儀重器的文明見證。一百年前,李濟在西陰揮下第一鏟;一百年后,我們凝視著這些跨越七千年的彩陶,重新追問那個古老的問題——我們從哪里來?
答案,或許就藏在那一朵朵綻放了七千年的花里。
展覽信息
【名稱】花開西陰——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
【時間】2026年7月20日—9月30日
【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迎澤區(qū)文廟巷40號山西考古博物館
來源 :光明日報微信公眾號
作者:楊玨 張楠
新媒體編輯: 宗悅
如需交流可聯(lián)系我們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