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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美國首次舉辦世界杯,他憑借張揚外型成為偶像;今夏北美再度承辦盛會,他是電視熒幕前最具爭議的足球評論員。亞歷克西·拉拉斯,永遠的話題人物,特朗普的忠實信徒。
我們的采訪申請,最開始被福克斯體育果斷拒絕,因為這個56歲男子的政治立場讓東家不得不小心謹慎。
2015年至今,前美國國腳中衛拉拉斯(出場96次打入10球)一直為福克斯體育工作,并且絕不會任人擺布。后來我們又做了不少努力和嘗試,數封郵件發出,終于得到積極回應,采訪地點選在拉拉斯位于洛杉磯南部郊區的家中——那里位于海灘高處,坐擁無敵海景。
“我現在能住在這里,真的要感謝1994年世界杯。那個夏天,我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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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騎兵
1991年,身高體壯、結束大學生活的拉拉斯想投身職業足球,但機會等同于零。北美職業聯賽(NASL)已在1984年熄火,美國職業大聯盟(MLS)1996年才宣布成立。“對國外球迷來說,這或許有些難以理解,但在1994年,很多美國國家隊的主力都跟我一樣,沒為任何職業俱樂部踢過球。我們唯一的比賽機會,就是代表美國隊參加國際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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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腳比賽經驗的極度匱乏,沒有阻礙美國隊在本土世界杯上完成爆發:小組賽階段,他們擊敗了南美勁旅哥倫比亞(2比1,第一球是埃斯科巴自擺烏龍);1/8決賽對最終奪冠的巴西,他們只是0比1小負。作為主力中衛,一頭長發、留著山羊胡的拉拉斯毫無爭議地成為了那屆賽事最高光的美國球員,并被媒體捧為不畏強敵、奮勇抗爭的北美英雄象征。
“我當時的外型,很能代表90年代文化,雖然那是一種夸張版本。我自視為表演者,走入球場就像登上舞臺,希望帶著藝術效應出現在世人面前。”時至今日,在美國球場周圍,我們仍能看到不少留著長發和紅胡子的“拉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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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結束后,拉拉斯迎來了去歐洲感受職業足球的機會。“一些英超、德甲和意甲的俱樂部聯系了我。要知道,在當時,意大利聯賽是很難拒絕的,因為那里有所有金錢和最好的球員。”
1994-95賽季,拉拉斯與意甲升班馬帕多瓦簽約,成為第一位征戰意甲的美國球員。“與AC米蘭、尤文圖斯的對決,還有跟羅伯托·巴喬、拉瓦內利、古力特等國際明星的對抗,真的讓我受益匪淺。我在亞平寧的足球舞臺學到了很多,學習一門新語言、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家和文化中生活,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生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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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MLS成立,帕多瓦在意甲墊底降級,拉拉斯決定返回祖國,并穿上了新英格蘭革命的球衣。“在一段冒險的最初階段,加入其中,是一種自豪與責任。”
最初幾年,MLS的運營步履維艱,一度面臨破產危機,拉拉斯也在1997年去到厄瓜多爾的埃梅萊克短暫闖蕩。經歷過紐約地鐵明星、堪薩斯城巫師和洛杉磯銀河之后,拉拉斯決定在33歲時掛靴退役。其間的1998世界杯,他隨隊出征法國,卻沒有得到出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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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主義”
作為美國足球發展的先驅,拉拉斯身上深刻著多文化主義印記。“我是在一個非常學院派的家庭長大:父親是希臘人,大學教授;母親生在美國,是個詩人。”拉拉斯的希臘名字叫做“帕納約蒂斯”,他的童年時光,也是在雅典度過的。
“我從小就是一頭紅發,起初都不會說希臘語。走在街頭,沒有人會關注我。直到有一天,他們踢球時差個門將,于是有人提議‘讓那個美國佬去守門’。一切就這樣開始了。”
最近幾年,那個曾經擁有無數粉絲、對整個世界持開放態度的足球明星,變形成為了堅定的民族主義者。無論在電視臺擔任解說嘉賓,還是主持自己的播客,拉拉斯總會明確表達自己對特朗普的支持,而且是以媒體人身份。“我給他投了好多票,也為此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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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拉拉斯,會毫不猶豫地在擁有34萬粉絲的社交媒體上分享個人政治立場,還會說“感謝總統先生為保護領土安全和打擊非法移民所付出的努力”這種話。
進入21世紀,美國國家隊持續成績不佳,從未被視作真正的足球大國,拉拉斯認為問題的根源是民族多樣性。“人們常說這是一種優勢,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我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員,但對男子足球來說,取得進步的最佳道路,或許是更多的排斥和更少的包容。”
在拉拉斯看來,這種所謂的多樣性,伴隨著足球思考方式的分歧。“在一個足球不是王牌項目的國家,這會讓打造和諧團隊的任務變得更加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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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過去兩年做出了很多會對世界杯產生負面影響的政治決策,比如嚴控移民、威脅取消預訂球票,以及讓民主黨掌控的城市承辦世界杯。但拉拉斯依然將美國總統稱為“足球領袖”,認為他同時承認了這項運動代表的機遇和責任,以及世界杯這種大型賽事的重要性。
不久前受邀參觀白宮時,拉拉斯甚至建議特朗普保留對足球的“Soccer”稱謂,盡管FIFA和平將得主之前認可了將足球稱為“Football”的必要性。“對于這項運動,我們展示出了太多的自卑感。美國有著獨一無二的歷史和文化,我們應該停止道歉,如果其他人不能接受,那是他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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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足球痕跡
對美國足球未來發展至關重要的2026世界杯,是我們與拉拉斯談論最多的話題。說到“多數外國球迷都在猶豫要不要去美國看世界杯”時,拉拉斯也搖頭承認,他的“偶像”并非完美。“如果外國人有這種疑慮,我們就需要改變,用實際行動證明這是一屆所有人都喜歡的世界杯。人們不僅會感受盛大節日,還能重新認識美國。這種信息應該不停向外界釋放,如果事情沒做好,那就是我們的責任。”
與球員時代狂放不羈的形象相比,現在的拉拉斯更加沉穩、和藹,對爭議話題并不在意。當我們說到特朗普讓美國人分裂的事實時,他也坦然承認“他就是這樣”。“唐納德天生就是個挑釁者,但如果‘分裂’在我們的國家真實存在,并且談論它合理合法,這個問題早就被現代通訊科技放大了。事實上,如今的美國人,比大家想像中的更加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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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里,拉拉斯的形象與他在屏幕前的刻薄、尖銳、傲慢有些出入。那么,他真的熱愛足球嗎?當我們要求他展示一下獎杯,以及曾經穿過的球衣時,他的回答有些局促:“我家里啥都沒有。”我們請他換身衣服、拍些酷照,前美國國腳也是一臉不知道該穿啥的無奈。
我們往他辦公室里瞟了一眼,沒有任何與足球相關的痕跡。球員時代就發行過唱片的拉拉斯,如今仍會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真正的愛好——音樂之中。作為吉他手和搖滾歌手,他出過多張專輯,未來還會繼續創作。
“我是個表演者,但這并不意味著我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毫無疑問,拉拉斯非常清楚自己的角色。以前是球員,現在是媒體人,在這個崇尚“吸引眼球”的國家,他的行事風格,或許就是成功者的生存原則。而這,也是特朗普贏學的部分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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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馬克西姆·奧賓
編譯:向波
本文原載于第941期《足球周刊》
發行日期:2026.6.25
圖片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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