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哈邁達巴德,年輕的律師薩達爾·瓦拉巴伊·帕特爾每晚都會在古吉拉特俱樂部打橋牌、抽雪茄。正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聽說了那個從南非回來的名叫甘地的人,當時他沒當回事,覺得對方不過是個“怪人”。直到1917年甘地成功組織了昌帕蘭非暴力抗爭,帕特爾才認真起來,拋下他的歐式西裝和包括橋牌在內的紙牌游戲,投身自由斗爭。這是一個幾乎無人知曉的細節,關乎一項如今在印度鮮有人玩的游戲——至少,不是以他們過去的那種方式。
橋牌是一項智力運動,和國際象棋一樣。兩者都建立在從對手,或者說在橋牌里是從搭檔,所選擇披露的不完整信息中進行推演之上。兩者都獎勵那些能在計時器滴答作響時,在腦海中同時容納一棵未來可能性的復雜分支樹的玩家。而據那位可能比這個國家里任何人都更了解這兩個世界的人說,它們目前正活在兩個非常不同的時代。“橋牌現在,就是20年前的國際象棋。”幾個月前,維斯瓦納坦·阿南德這樣告訴17歲的安舒爾·巴特,印度最耀眼的橋牌奇才。二十年前,印度幾乎沒有孩子參加競技國際象棋比賽。如今,印度憑借不斷增長的特級大師數量,已然是一個超級大國。阿南德暗示,橋牌就站在國際象棋當初的那個位置上,不為人知,缺乏教學,也許只差一個突破,便會迎來全然不同的發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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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舒爾對此深信不疑。這位來自孟買的少年被選入U31國家隊,將在下個月啟程前往中國,參加即將到來的世界青年橋牌跨國錦標賽。這在印度橋牌圈內,被視作近乎史無前例的事件。一個17歲的少年,直接躍進了通常留給二十多歲選手的年齡組,將與曾經公開組別的世界冠軍們同場競技——這實屬罕見。
安舒爾踏入那個世界的起點,始于眼淚。當他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孩子,和祖父母玩一些像“法庭爭奪”和“二十一點”這樣簡單的紙牌游戲時,每當他們忘記哪些牌已經打出過,他就會變得狂怒。“我會開始大哭,說,你們在干什么?”他在接受《印度時報》網站獨家采訪時回憶道。他的這份挫敗感,卻逐漸成形,變成了一種讓他父親注意到的東西。到了六歲半,安舒爾有了一位橋牌教練。“那時候,我得坐到餐桌上面,才能和牌處于同一視線水平,”他說。七歲時,他參加了自己的第一場錦標賽,地點在印度體育館,當時他是個完全無名的孩子。桌上的一個對手承認,一想到可能會輸給一個七歲小孩,他就感到發怵。一年后,印度橋牌聯合會將他選入了U16國家隊,使他成為2017年在法國里昂舉行的世界青年橋牌錦標賽上最年輕的選手,并在那里贏得了瓊·杰拉德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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