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話，未來10年，將近一半的中國人會重新選擇定居地

一個耐人尋味的判斷正在被越來越多研究者提起：往后10年之內，可能會有接近一半的中國人重新挑一個地方住下來。按照國家統計局2026年1月19日公布的最新數據，2025年末全國人口達到140489萬人，比上年末減少339萬人。就算保守估算，這個＂重新挑住處＂的群體規模，也足以讓整個美國的常住人口顯得有些＂迷你＂。

這一次跟改革開放初期那波民工潮完全不是一回事。上一輪是幾億農民為了糊口進城，人跟著飯碗跑；眼下這一輪更像是普通人開始給自己的生活挑一個更合適的容器。工作可以在線上敲鍵盤完成，可孩子上學、老人看病、周末去哪兒散步，這些細碎卻真實的事情必須綁定在一個具體的坐標上。

以前挑城市，問的是＂哪里掙得多＂；現在挑城市，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問＂哪里過得舒服＂。這個轉向聽起來簡單，背后卻牽扯出好幾件繞不開的事情。

頭一件事情是城鎮化走到了下半場。國家統計局2026年1月19日發布的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城鎮人口占全國人口的比重（城鎮化率）為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個百分點。參照國際經驗，一個國家的城鎮化率越過65%之后，通常還會有大約10年的平緩增長期，增速放緩已成定局。更重要的是，人口的流向發生了根本性反轉，以前那條＂從農村奔向城市＂的單向車道，現在演變成了＂小城市往大城市遷、弱城市往強城市聚＂的層級躍遷。

緊接著的一件事情是老齡化的加速。國家統計局同一批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為32338萬人，比上年增加1307萬人，占全國人口的23.0%。這個體量已經和美國全國人口相差無幾。老齡化對定居版圖的影響是雙向的：一頭是年輕人越少的地方稅基越薄、服務越縮、產業越弱，年輕人流失得就越快；另一頭是退休群體開始主動挑養老目的地，云南、海南、成都這類氣候溫和、醫療跟得上的城市持續吸納著外來常住人口。

除了城鎮化和老齡化這兩條明線，還有幾股力量正在暗中發力。

住房與戶籍這兩把＂鎖＂正在同步松動。過去二十年，一套房、一張學籍就能把一家人釘在原地。近幾年不少三四線城市房價回落，房產的＂捆綁力＂明顯減弱。當前，我國城區常住人口300萬以下城市的落戶限制基本取消，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加快，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加快向常住人口覆蓋、供給水平不斷提高。鎖一松，腳就敢動。

遠程辦公與產業分布的重組則是另一股推力。放到2020年之前，＂深圳的程序員搬去廈門交付代碼＂還算稀罕事，如今這種搭配早已見怪不怪。技術、內容、設計、咨詢這一類可以＂云端交付＂的崗位越來越多，一線城市的收入水平與二三線城市的生活成本組合出了一種嶄新的居住選擇。

價值觀的位移可能是最隱蔽卻最有力的一股。經歷了通勤時間被拉長、居住空間被壓縮、可支配時間被切碎的這幾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和中年人開始重新掂量一件事：多賺的那筆錢，值不值得用睡眠、親情和身體去換？答案一旦變了，腳步也就跟著變了。

問題來了，這么多人重新挑地方，究竟都往哪里去？答案并不是簡單的＂北上廣深＂四個字。

真正能持續吸人的城市，得同時把四張牌打好：產業底子要夠厚，能給外來者提供穩定飯碗；氣候和環境要宜居，老人愿意來、年輕人愿意留；生活成本不能離譜，房價物價不至于勸退大多數人；醫療、教育、交通這些公共服務得跟得上。這樣一篩，中部與西南的一批強省會順勢成了這輪遷徙的大贏家。

成都是最鮮明的例子。2025年末，重慶、上海、北京常住人口分別為3187.26萬、2485.41萬和2180.0萬人，分別比上年末減少3.21萬、增加5.15萬、減少3.2萬人，成都常住人口則達到2153.5萬人，與北京兩城常住人口規模差距進一步收窄至26.5萬人。盤古智庫2025年5月發布的報告甚至判斷，隨著城鎮化深化和都市圈內部人口再分配，這一趨勢將進一步強化，成都或將成為全國人口第一城。

長沙則是另一匹黑馬。2024年末長沙人口達1061.7萬，比上年增加10.39萬，增幅0.99%，增量在全國排第四，連續15年保持每年10萬級以上的人口增長。相對友好的房價、齊備的產業鏈、煙火氣十足的生活氛圍，讓這座城市對年輕人的吸引力一直在線。杭州、合肥、西安、貴陽這幾座城市也都穩穩站在同一條上升曲線上。

有城市在虹吸，就必然有區域在坍縮。東北仍然是最典型的樣本。遼寧、吉林、黑龍江統計年鑒數據顯示，2025年東北三省常住人口總量合計9428.69萬人。其中遼寧4131萬人，比上年減少24萬人；吉林2296.69萬人，減少20.6萬人；黑龍江3001萬人，減少28萬人，三省合計減少72.6萬人。從2016年到2025年的10年間，東北三省減少了1051萬人。

值得注意的是，東北眼下的人口減少，主因已經從＂外流為主＂切換成＂自然減少為主＂。以遼寧為例，2025年雖然凈流入4.5萬人，但自然減少高達28.5萬人，導致常住人口減少24萬人。這種結構性的變化意味著，即便未來外流速度進一步放緩，東北的人口收縮仍將持續相當一段時間。

比東北更普遍、也更容易被忽視的，是全國大量縣城的靜默收縮。中西部許多縣域正在面對同一幅圖景：學校在合并、醫院在縮編、街邊商鋪在輪番換手。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很多地方正在同步經歷的現實。

看到這里，可能有讀者會想：＂我房買了、戶上了、孩子也安頓了，這場大遷徙跟我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嗎？人口聚到哪里，房產的價值就往哪里靠攏；人口散到哪里，機會與商業活力就跟著流失。這條規律不講感情，只講趨勢。而且隨著人口負增長成為常態，當前，在全國總人口減少的情況下，多數萬億城市人口保持增長，表明這些城市的發展勢頭總體向好，同時也宣告了普通城市之間的分化只會更加劇烈。

那么普通人該怎么辦？最靠譜的動作不是焦慮，而是先去查數據。自己所在的城市究竟是凈流入還是凈流出，去當地統計局官網翻開常住人口、出生人口、戶籍遷入遷出這幾組數據，答案清清楚楚。想清楚下一個階段自己要的到底是打拼的機會還是安穩的日子，是多攢一筆存款還是多陪一段家人時光，答案沒有標準，但每個人都得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答案。

這輪持續10年的重新選擇，本質上是中國人第一次大規模地為＂生活本身＂做出主動挑選。以往被崗位牽引、被房貸捆綁、被戶籍限制的那些綁定關系，如今正在同步松動。趨勢不可逆，誰能提前看清方向，誰就更有可能拿到往后10年的主動權。

參考資料：

國家統計局：《2025年全國人口總量為140489萬人 人口高質量發展持續推進》，2026年1月19日發布。

經濟觀察網：《東北10年人口變局：誰在離開？誰在回流？》，2026年5月15日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