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美伊戰事進入第五個月,特朗普政府已連續多晚對伊朗境內目標實施空襲,目標清單從沿海雷達和無人機設施擴大到道路、隧道、鐵路、港口基礎設施,特朗普公開威脅要打擊伊朗鎬山地下核設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軍事升級,而是一場正在失控的地緣政治危機。
當前美伊沖突最危險的特征,是雙方都陷入了一個“升級陷阱”,每一次軍事打擊都為下一次報復制造壓力,沒有哪一方能輕松退場,美國中東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杰森·坎貝爾指出,這正是美伊雙方可能迅速陷入的升級泥潭,當有軍人身亡時,政府勢必會面臨政治壓力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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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很說明問題,美軍在沖突中的死亡人數已升至18人,五角大樓估計戰爭成本已達375億美元,眾議院剛剛以216票對214票的微弱優勢通過950億美元的戰爭撥款,兩票之差折射出美國國內對這場戰爭的高度分裂,民調顯示僅29%的美國民眾認可特朗普處理美伊沖突的方式。
伊朗方面的壓力同樣巨大,伊朗領導人面臨國內要求回擊美國打擊的壓力,不能顯得軟弱,但進一步攻擊又可能招致更多美軍行動和經濟制裁,伊朗內政部長已抵達巴基斯坦尋求外交斡旋,說明德黑蘭也在尋找出路。
問題在于,雙方都沒有找到體面退場的路徑,前美國外交官艾倫·艾爾警告,到了一定程度梯子只朝一個方向延伸,反復的報復一旦啟動就會獲得自身 momentum,特朗普能用的只有軍事脅迫,而伊朗人不相信他會遵守任何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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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對伊朗的政策延續了極限施壓的路線,通過最大化軍事壓力迫使伊朗讓步,這套打法在邏輯上很清楚:封鎖伊朗海岸線,全面打擊軍事設施,削弱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能力,目標分三層,短期打破伊朗對海峽的封鎖,中期迫使伊朗回到核問題談判桌,長期重塑中東權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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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極限施壓有個致命漏洞:它假定壓力大到一定程度對方就會屈服,這個假定在伊朗身上不成立,美國北大西洋理事會智庫專家喬納森·帕尼科夫認為,沒有任何理由相信新一輪打擊能迫使伊朗改變思路,更大的可能性是讓伊朗態度更強硬,以色列國家安全研究所研究員丹尼·齊特里諾維茨也持同樣判斷,無論美國施加多大壓力,伊朗領導層都幾乎不可能屈服。
開戰最初幾周美軍每天轟炸力度都在增加,但未能實現戰略目標,美國已經消耗大量彈藥庫存,防空作戰能力損耗嚴重,絕大多數分析人士認為,除非采取地面入侵推翻伊朗政權,否則美國任何大規模軍事升級都很難比前幾階段更有效,而地面入侵需要調動數萬名美軍,風險極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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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還試圖把戰爭包裝成一筆生意,他一度宣布對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貨物收取20%的費用,說美國在保護以色列、沙特、卡塔爾和阿聯酋方面做得非常有效,應該由這些國家來補償,但這一政策在24小時內就被推翻。
用商人的賬本經營地緣政治危機,暴露出一個深層困境:美國仍然有能力打,但越來越難以控制打完之后的局面。
伊朗很清楚自己在常規軍事上打不過美國,所以選擇了一套不對稱打法,美國打伊朗的軍事設施,伊朗就打美國在中東的基地,美軍中央司令部承認,盡管絕大多數導彈被攔截,美軍在中東的基地仍接連被命中,伊朗的打擊范圍已擴大到七個國家,科威特的一座海水淡化和煉油設施被毀,約旦也遭到常規攻擊。
伊朗最核心的籌碼是霍爾木茲海峽,全球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石油經過這里,海峽通航量已降至零,伊朗革命衛隊明確宣布海峽會一直關閉直到美國結束侵略行為,這不是虛張聲勢,戰爭期間伊朗已證明自己有能力切斷這條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
更深層的問題是,美國除了繼續打,似乎沒有更好的選項,CNN分析指出,如果沒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妙招,美國的選擇非常有限,空襲民用基礎設施或發電廠可能導致全球能源危機,入侵霍爾木茲海峽沿岸將導致美軍大量傷亡,奪取哈爾克島同樣代價巨大,如果美國干脆抽身離場,能源價格走高、戰略石油儲備被大量消耗、國際形象受損,代價同樣不小。
特朗普威脅要打擊的鎬山地下核設施,是這場沖突中風險最高的一張牌,這座設施位于地下近百米,非核武器基本無法摧毀,如果炸了卻沒炸干凈,美國等于把自己的軍事能力暴露給全世界,如果炸了之后真的摧毀了設施,伊朗必然會在整個中東范圍報復,美軍基地、以色列設施、沙特油田、霍爾木茲海峽油輪,全都可能成為目標。
特朗普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他說美國遠未結束這場戰爭,伊朗還沒見識到真正的厲害,但他同時表示,除非伊朗準備好進行有實質意義的會面,美國連談的興趣都沒有,話說到這個份上,打不打都是難題。
卡塔爾、埃及、巴基斯坦等國正在積極調停,試圖挽救瀕臨破裂的停火協議,但雙方都面臨同樣的困境:找到降溫的方法卻不顯得在退縮,巴基斯坦等調解方提出的10天停火提議前景不明。
這場沖突的根本問題是,雙方都沒有清晰的退出路徑,特朗普想用軍事手段解決一個政治問題,伊朗用不對稱戰爭對抗一個軍事上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每一輪打擊都在為下一輪打擊制造理由。
每一次報復都在縮小外交回旋的空間,當軍事行動的邏輯開始主導政治決策,局勢離失控就不遠了,鎬山到底炸不炸,已經不是一道軍事選擇題,而是一道地緣政治必答題,無論答案是什么,代價都已經在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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