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旅蘇必讀》
陸鴻賓 編著
鳳凰出版社
2021年
最近《八仙！》這部電影可太火了。當你坐在電影院里，看八個凡人“成團出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八仙里有一位，可能就在你身邊？
這位“頂流”就是呂洞賓。因為他，蘇州人每年都要擠成一團，他們管這個習俗叫 “軋神仙” 。“軋”在吳語里讀gá，就是擠的意思。
每年農歷四月十四，傳說這天是呂洞賓的生日，這位八仙里人氣最高的“散仙”要化身下凡，混在蘇州閶門神仙廟附近的人群里。郎中、小販、乞丐、挑夫、香客——你身邊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呂洞賓變的。于是老百姓全都涌上街頭，在人堆里擠來擠去，盼著能“軋”到神仙身邊沾點仙氣、祛病消災。這一擠，就從南宋淳熙年間一直擠到了今天，足足八百多年，還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軋神仙”到底是怎么軋的？不妨翻翻將近100年前的蘇州旅游指南——《旅蘇必讀》。這本書是蘇州人陸鴻賓編的，1927年由吳縣市鄉公報社鉛印出版。陸鴻賓當過教員也干過記者，是個地地道道的“蘇州通”。他編這本書的目的特別實在：讓外地游客來蘇州時“按圖索驥”，吃住行玩不抓瞎。
有意思的是，在這本近一百年前的“蘇州生活指南”里，我們能清楚地看到“軋神仙”如何融入了日常。書里提到的虎丘花農擔挑小盆花草，正是廟會上被稱作 “神仙花” 的玩意兒；紅泥小火爐被叫做 “神仙風爐” ；小孩戴的垂須帽子叫 “神仙帽” ；就連攤上的泥菩薩都順理成章地被喊成 “神仙老爺” 。真真是萬物皆可“神仙”，蘇州人用最樸素的儀式感把一場廟會過成了全城的“限定款節日”。
軋神仙能火八百年，靠的不只是熱鬧，還有一個個超好嗑的傳說故事。
第一個跟蘇州清末狀元陸潤庠有關。傳說有一年軋神仙，陸潤庠看見一個老乞丐斜躺在地上，枕著兩個疊在一起的瓦缽頭，嘴對著茶壺口喝水。陸潤庠腦子一轉，立即聯想到“雙口呂”。他當場告訴大家：“他就是純陽祖師！”乞丐見身份被識破，對他說：“你這個末代狀元，點破我了。”后來陸潤庠進京趕考，果然中了狀元——而且真的是蘇州最后一個狀元。
第二個故事更接地氣。蘇州有家老字號鹵菜店叫“陸稿薦”，傳說當年生意慘淡。軋神仙的前一天，店門口一個老乞丐躺在一條破稿薦上，旁邊還有兩個破缽頭。老板好心收留，第二天乞丐不告而別。伙計把破草席塞進灶膛當柴燒，結果燒出來的醬汁肉異香撲鼻。老板恍然大悟：兩個缽頭疊起來不還是個“呂”字嗎？這是遇到真神仙了！從此店名改叫“陸稿薦”，生意也日漸紅火了起來。
有了這些傳說加持，“軋神仙”徹底成了蘇州人自己的狂歡節。
《八仙！》電影里的故事是“成仙前”，而蘇州版八仙故事是“成仙后還在人間晃悠”。 800年來，蘇州人用“軋神仙”的民俗讓神仙“活”在人間。“神仙”不在天上，在家門口的廟會里，在人堆里。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劉靜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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