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初年,一個宰相問自己的兒子:你說哪個地方的官最壞?兒子想到沒想就答:“天臺縣令范理!”宰相聽后立刻提拔范理,讓他連升六級。
此事發生在明宣德年間,宰相是楊溥。根據明史記載,他28歲考中進士,恰逢朱棣登基,被指派到太子朱高熾身邊擔任“洗馬”,也就是太子的侍從官。
楊溥聰慧謹慎,很快成為朱高熾的心腹,可這份信任卻讓他卷入了儲位之爭的漩渦。朱棣的次子漢王朱高煦野心勃勃,一直覬覦太子之位,不斷在朱棣面前構陷朱高熾,身為太子心腹的楊溥自然成了首要打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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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十二年,朱棣聽信朱高煦讒言,以“太子失職”為由,將楊溥打入錦衣衛詔獄。
人落到錦衣衛手里,不死也得扒層皮,楊溥卻在獄中保持著驚人的定力,他向獄卒借來書籍,日復一日地苦讀,即便寒冬臘月雙手凍裂,也從未間斷。《明通鑒》記載,他在詔獄一待就是十年,他在里面待到朱棣一度忘了他這個人。
永樂二十二年,朱高熾登基為明仁宗,朱棣忘了,他可沒忘。
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楊溥放出來。
仁宗對他很信任,先后提拔他為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學士,到宣宗時期,楊溥正式拜相,與楊士奇、楊榮并稱“三楊”,共同撐起了“仁宣之治”的盛世。
《明史》評價“三楊當國,政清治明”,楊溥以沉穩持重著稱,尤其在選官用人上,從不看資歷背景,只重品行才干。
這一年楊溥正是權傾朝野,位高權重的時候。兒子楊旦來看他,一路上受到不少地方官的招待,這些人為了巴結楊溥,對楊旦極盡所能。美酒佳肴,各種奇珍異寶,楊旦只有到了天臺縣吃了苦頭。
縣令范理一心在政務上,不僅沒有出來迎接楊旦,甚至衣食住行都要楊旦自己解決,在楊旦看來這就是不重視自己,如此不懂人情世故,不會做官,一定是最壞的。
楊溥其實就是想問問這一路上誰對兒子不好。
對楊旦好,自然是奔著他這個宰相的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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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楊旦不好,那說明這個人至少是個剛正不阿,或者不愿意趨炎附勢的人。
楊溥聽完兒子的抱怨,立刻意識到范理的敢于怠慢權貴,很可能就是不慕虛名,能務實做事的人。
為了印證猜想,楊溥暗中派人調查范理在天臺的政績,結果正如他所料。范理在任期間,興修水利、減免賦稅,還創辦書院培養人才,天臺百姓對他贊不絕口。
沒過多久,楊溥就在朝會上向明宣宗舉薦范理。
他直言:“范理居官清廉,不事權貴,專心民事,此等良吏,當委以重任。”
宣宗自然楊溥,很快下令將范理提拔上來坐徳安知府。
范理到任德安后,延續在天臺的施政風格,清查積壓案件,釋放了數十名蒙冤入獄的百姓;隨后又主持修復損毀的河堤,避免了水患。
《德安府志》記載,范理在任三年,德安府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百姓為他立了“去思碑”,感念他的功績。
范理很懂感恩,他知道自己是因為楊溥提拔上來的,每次進京都要登門拜訪。雖然能和宰相如此親近,他卻從不為己謀私,句句不提升遷,只一板一眼的匯報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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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十一年,楊溥病逝,享年79歲。
遠在德安的范理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趕到京城,為楊溥守墓三日。
他在祭文中寫道:“公以慧眼識我,我以公心報民,此生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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