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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流宗整理)
在洛寧,談及張兵部(鼎延)后裔的境況,向來像是一個謎團。坊間說法不一,有人稱其家族三代而衰,也有言其五世而斬,諸說并存,難有定論。實際情形究竟如何?從新近整理完成的《德里張氏家乘》,以及張兵部本人專著《嶰谷巵言》的相關記載中,我們或可探尋到些許線索。
眾所周知,張鼎延有兩個兒子,張琯和張璿。其實他還有第三子張琡,只是尚未長大成人就不幸夭折了。
張鼎延十八歲生長子張琯,三十一歲(1626年)生次子張璿,同時又生了四個女兒,不過有三個都不到20歲就因病而亡。
張琯,字伯潤,號藍孺,生于明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曾以其祖父張論平奢安有功蔭襲錦衣衛指揮使,后因明亡未曾到任。直到清朝定鼎的第二年(1645年),他32歲考取拔貢,初任浙江嚴州府推官,累遷山東兗州府知府,誰知蒞任僅僅十天,就遇上他母親病故,按規定回家丁憂三年。期滿改任淮安府知府,直至清康熙五年(1666年)辭官歸里。卒于清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也有一種說法是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娶明末南京大司馬、兵部尚書呂維祺(新安人)之女為妻,晚年得一子,名青藜。
張璿,字天政,號越青。生于明天啟六年(1626年),為順治六年(1649年)進士,曾官江南廬鳳道(四品)。原聘孟津王鐸之女王相,誰知沒來得及結婚,王相就病故了。張璿后來倒是和都御史郭景昌(洛陽平樂人)之女結了婚,沒想到結婚不到三年,李闖王攻進永寧城,郭氏為保貞節,投池而死。再后來,張璿又和潼關道副使、懷慶府史應聘之女結婚。生子一:挺之(乳名開兒);養子一:掖之(乳名存兒)。
提起張鼎延的孫子輩,在其專著《嶰谷卮言》中不斷提及。說是他在京城做官,步步高升,春風得意,就是有一點遺憾,兩個孩子都遲遲沒有子嗣,眼看老大已年屆40,老二也快30了,出于無奈,老二張璿只能先抱養了一個,取名存兒,希望他能“存住”張家香火。這一天,他聽張璿前來報喜,說是喜生貴子。并且告訴他,在宜陽尋村二妹家門口有座廟,求子得子,求福得福,非常靈驗,他們就是去年路過時在那座廟里燒香許愿才得了一子。張鼎延一聽非常高興,叫他們立即準備厚禮到尋村還愿。并讓他們告訴老大張琯也趕緊去燒香。
為了慶祝自己添了孫子,張鼎延在京城家里大擺筵席,請了很多貴客前來賦詩作序,他的頂頭上司傅以漸也親自前來祝賀。
隔了一年(1656年),張璿之子剛滿周歲,張鼎延欣然命筆,寫詩一首,開始是這樣說的:璿兒生孫經年矣,偶撿鎖彝白(青縉)詩次韻和之:
耳順吾兒才夢罷,
合門共喜弄柔飴。
聞啼便識或英物,
洗浴如驚汲浪池。
自愧德涼承祖澤,
敢言世美在孫枝。
春光肯教不成醉,
況復蘭牙初放時。
在張鼎延看來,能在耳順(60歲)之年等來這個孫子很不容易。他的到來給全家帶了莫大的歡喜和快樂。
然而,老大張琯還是遲遲未有子嗣,直到晚年才喜得一子。為了說明這個問題,請看在張琯墓志(藍孺張公暨呂宜人合葬墓志銘)里的一段記載:
“歲丁丑,張公卒。既久,嗣公太乙以狀來謁銘,且泣曰:“不孝非猶夫人之為子也。先大夫捐館舍,不孝未及齔,趨庭之訓無聞,今既長,始克葬,不可以無述。聞先大夫受學于外大父呂明德先生,君與先生同里,即以知先生者知先大夫,先大夫且不朽,敢稽首以請。”
這就是說,張公(琯)在丁丑年(康熙三十六年)那年不在了,隔了好長時間,他的孩子太乙(青藜)拿著他的生平事跡來求我(指裴蘆院)寫墓志銘,這孩子哭著說,我并非不盡人子的責任,只因為想當年老父親不在的時候,我還很小,未能親自聆聽他的訓誨。現在我長大了,要把父母合葬,不能不把他的生平事跡寫下來。聽說我父親當年曾是他岳父呂明德的學生,你和他岳父又是同鄉,你既然了解他的岳父也就等于了解他本人。所以,要讓父親永垂不朽,我只有跪著來求您寫這個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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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需要說明,關于張兵部從順治十三年(1656年)頤養歸里以后,他把家從金門新寨搬進縣城南街居住,人們習慣上稱之為“南宅張家”。從他的孫輩開始分三門,分別住在三個院落。張琯之子張青藜為長子長孫,住中院;張璿之長子挺之住東院;養子掖之住西院。按德里張氏從始遷祖張仲文算起,到張兵部為第十世。他的兩個孩子為十一世,孫輩為十二世。據《德里張氏家乘》記載,這一支第十二世的情況是:
張青藜,字太乙,號宿耀,太學生,厚德好學,有乃父風。官兵馬司指揮。配郭氏,封安人。子一曰:昐。
張挺之,康熙二十五年(丙寅科)拔貢,援例納同知。配河陽薛穎生(薛所蘊之四子)之長女。子一曰:晸。
張掖之,康熙四十四年(乙酉科)拔貢,配朱氏。子四曰:焸、昇、昌、景。
第十三世的情況是:
昐,號東陽,太學生,乾隆年間例貢,曾為候選布政司經歷,例授儒林郎。配金、韋、段、章氏,子四曰:芝祥、芝瑞、芝馨、芝靈。
晸,康熙己卯(1759年)科貢,援例納同知,例補內閣中書。配新安呂氏。子一曰:芝鶴。
焸,雍正年間歲貢,官唐縣訓導。配□氏。
昇,乾隆己酉(1789年)歲貢,官唐縣訓導,配□氏。生一女,適馬院楊泓之四子楊克威。
昌,乾隆辛未(1751年)歲貢,配□氏。
景,乾隆年間歲貢,配□氏。
可見這一輩已從康熙年間過渡到乾隆年間。
提到張晸的妻子呂氏還需要說明一點。我們知道,洛寧張家(鼎延)、新安呂家(維琪)、孟津王家(王鐸)、宜陽楚家(楚煜)、河陽薛家(薛所蘊)都是親戚套親戚的多層關系。當年,張鼎延的長子張琯娶新安兵部尚書呂維祺之女為妻。若干年后,張鼎延的次子,張璿的孫子,張晸又娶呂維祺的孫子呂履恒之子,呂宣曾的妹妹為妻,按輩份,張晸的孩子張芝鶴為呂宣曾的外甥。最近,有新安學者在呂宣曾《柏巖詩文集》里發現有幾首呂宣曾寫給其妹妹和外甥張芝鶴的詩,這對研究張家后裔的情況,彌足珍貴。現僅選錄一首如下:
張甥芝鶴至
三年違病姊,
身事付滄溟。
欲問先垂淚,
含愁不忍聽。
典余衣袖薄,
夢苦雪花零。
對爾惟呼酒,
山樓倒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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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宣曾是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的重孫、清朝戶部侍郎呂履恒的次子。他是清朝乾隆時期人,曾任湖廣永興(在今湖北境內)縣令、靖州(在今湖北懷化靖州苗族侗族自治縣)知州。從詩中可以看出,這一年冬天,他的外甥張芝鶴來看他,他已有三年沒見常年有病的姐姐(也就是張芝鶴的母親)。從外甥的衣著打扮能看出他們家里的生活非常困難,當舅舅的眼含淚水不忍相問,只有借酒來平息內心的悲痛之情。
南宅張家從“曰”字輩(十三世)以后為“芝”字輩(十四世),“芝”字輩后為“云”字輩(十五世)。在十四世中,首先說中院四子的情況是:
芝祥:官布政司理問,配董氏,封安人,子一曰:云從。
芝瑞:候補知縣,配程氏,封安人,子一曰:云鰲。
芝馨:官山西州判,配郭氏,封安人。
芝靈:邑廩生,配李氏。
西院晸一子:芝鶴,邑廩生。生一子,名諱失傳。
東院雖有弟兄四人,但僅有一子,配常氏,卒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子一曰:天錦。
以上可以看出,雖然這一輩名分不大,官職不高,但畢竟還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從此以后就無官無職,記載不全了。如從張論(第九世)這一輩算起,到“芝”字輩正好是五世,這就應了古人“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之說。當然,這個“五世而斬”,不僅僅是家族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從這一代以后,清朝已進入道光、咸豐年間。據《洛寧縣志》記載:“唯自嘉、道、咸、同以來,災眚洊至,兵亂頻仍,蹙蹙四方,靡有寧歲。”說明此時世道已亂,洛寧更是土匪橫行,民不聊生,人們哪還有機會上學讀書和進朝做官呢?由此說來,南宅張家逐漸走向衰敗也是命運的必然。
此外,據老年人講,南宅張家一直秉承祖輩正直本分的傳統觀念,寧可務農,絕不經商。因此,各家的生活都比較困難。從現在僅存的神軸上看,在“云”字輩后,還有“永”字輩、“平”字輩或“玉”字輩等,再往后去就亂了。而這幾輩,也僅僅有個名字而已,具體是什么名分已不得而知。
在東院的后裔中有個叫張光耀的,是清同治、光緒年間人,曾以軍功例授五品撫標左營,世襲云騎尉。有子二曰:世忠、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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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南宅張氏后裔的一支從清末就開始制作鹵肉,遠近聞名。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十九世張公選在老城街南開有鹵肉鋪。后來,老城最有名的“小張鹵肉”就是張琯的直系后裔張謙信開辦的,他家就住在南宅張家的后院。二十世張迎年(又名次耐),張長年弟兄住在前院。前幾年,老城“小張鹵肉”,一天一鍋,上午不到十點就賣完了。誰要想吃大腸、拱子之類,要天不明就去排隊,去的晚一點就吃不上了。
截至目前,南宅張氏如從德里張氏排下來,共傳25世,如從南宅張氏始遷祖張論算起共有16世,繁衍人口300余口。當然也有不少遷至外地的。他們有經商的,也有從政的,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為國家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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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流宗,男,漢族,1957年1月出生,河南省洛寧縣趙村鎮人。1980年畢業于洛陽師院中文系。歷任洛寧縣計生委秘書、縣委辦公室副主任、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楊坡鄉黨委書記、縣衛生局黨委書記、局長等職。現為河南省書協會員,洛陽市攝影家協會會員,《洛寧史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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