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一次正式產檢前，我把費用清單發給顧宴。
產檢建檔加上兩個自費項目，一共需要206。
這個月的生活費沒有那么多了，我提前三天給他發了消息。
“周三產檢，自費項目需要206，你轉我一下。”
他沒回。
我又發：“醫生說要建檔，不能拖?！?br/>還是沒回。
直到第二天凌晨一點，他回了。
“昭昭，你現在是研究生了，要學會獨立。”
“給你錢就是讓你學會規劃?！?br/>“別人一個月三百都能活，你為什么不能？”
我看著他發來的信息，想說些什么。
可最后，我只回了一個字。
“好?！?br/>我翻遍了錢包，零散湊了136。
還差70。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導師。
實驗室里有幫工的活兒，洗試管，整理儀器，1小時15塊。
周老師皺眉：
“你不是懷孕了嗎？家里生活困難？”
我苦笑一聲。
她懂了。
她把我帶到資料室。
“一小時十五，日結?！?br/>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別逞強，累了就停?！?br/>我摸著肚子，久違地感受到了溫暖。
產檢前一天，顧宴忽然回家。
他靠在門口，說：“明天我陪你去醫院?！?br/>我愣了一下。
“真的？”
他挑眉。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笑了一下，心底那塊冰冷的地方有了一絲松動。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準備了結婚證，醫?？ǎ?br/>還提前半小時到醫院，替他掛了陪診號。
九點，他沒來。
九點半，電話關機。
有人往前擠了一下，重重撞在我身上。
我沒站穩，摔倒在地。
護士問我要不要叫家屬，我忍著小腹的抽痛搖搖頭，繼續打顧宴的電話。
還是關機。
這時，朋友圈跳出一條新動態。
沈念念發了照片。
她在美術館里看展，顧宴就在她旁邊，手里還幫她拿著外套。
配文是：“落榜后的第一場療愈，謝謝有人愿意接住我的壞情緒?！?br/>我突然想起兩年前。
我在外地出差，打車時腿上蹭破一點皮。
我隨口在電話里提了一句。
顧宴當場取消會議，飛過來接我。
他背我去急診，邊走邊罵司機。
我怪他小題大做，他卻說：
“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比你的安危更重要?！?br/>那時候我趴在他背上笑。
現在我懷著他的孩子，坐在醫院里，他卻在陪別的女人。
護士第三次叫我的名字。
我走到收費窗口，看著206元的繳費單，最終沒有付款。
我去了街對面的社區醫院。
那里不用建檔，只做最基礎的抽血和胎心檢查，一共108。
醫生說我營養跟不上，我只是笑笑，沒說話。
醫生嘆了口氣。
拿著報告走出醫院，顧宴終于回了電話。
“剛開完會，怎么了？”
我看著朋友圈里的合照。
“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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