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他親手推到臨床階段的救命藥,偏偏救不了他自己。
7月15日,國際醫學期刊《自然·醫學》公布國產漸凍癥候選藥物RAG 17的一期臨床結果。6名攜帶SOD1基因突變的患者完成多次給藥,試驗達到主要安全性終點,腦脊液中的SOD1蛋白平均下降56%到69%,神經損傷相關指標也出現下降。消息傳開后,有網友寫下一句很重的話:蔡磊,配享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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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必須說清楚,這不是漸凍癥已經被治愈,也不是二期臨床已經成功。公開信息顯示,RAG 17二期試驗在2026年1月啟動,后面還要接受更大規模驗證。醫學不能靠熱血跳過流程,可對長期缺少有效治療的患者來說,這已經是從無藥可用走向精準治療的重要一步。按照公開報道,即使后續一切順利,最快獲批時間也要到2028年。
最扎心的是,蔡磊本人用不上這款藥。
蔡磊屬于SOD1基因沒有異常的散發型漸凍癥患者。也就是說,他耗費多年推動患者數據、臨床招募、醫院與藥企合作,終于看見一扇門被推開,可門后的路并不通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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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世界漸凍人日,蔡磊堅持真人出鏡,用眼控儀逐字完成講稿,再由AI復原已經消失的聲音,發布《倒計時》。鏡頭里的他全身幾乎無法活動,只剩眼球還能自主控制,卻說自己已經終結了比漸凍癥更可怕的對手,那就是絕望。
同一天播出的魯豫訪談,把他的處境攤在鏡頭前。為了降低感染風險,兩人中間隔著亞克力板。魯豫說一句話只要幾秒,蔡磊回答一句卻要靠眼睛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
可他開場先拿自己開玩笑,稱這是魯豫第一次采訪一個癱瘓的啞巴。身體被困在臥室近兩年,他每天仍工作十多個小時,跟項目、看數據、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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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網上有人罵他自私,說他傾家蕩產,只是為了給自己續命。蔡磊在訪談中回應,他早已給妻兒留好生活保障,科研投入沒有動用家人的那部分資產。
求生當然是本能,可他的工作早已越過了個人求生。因為從一開始,他面對的就不是一道只屬于自己的題。
2019年確診后,蔡磊從互聯網高管變成患者,也從患者變成科研組織者。他搭建病友數據平臺,推動患者樣本與臨床資源匯集,幫助藥企更快找到適合試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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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0年以來,蔡磊團隊合作和推進近300條藥物管線與治療路徑,已有30多個項目進入臨床階段。他賣車、賣房、出售股票,自掏腰包投入數千萬元。一次次失敗燒掉的是錢,也燒掉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時間。
RAG 17真正證明的,并不是蔡磊靠一個人發明了新藥。論文的主角是科研團隊、臨床醫生和參與試驗的患者。蔡磊更像那個把散落在各處的人、數據和機會拼到一起的人。
他沒有替科學家完成實驗,卻用患者平臺協助招募,用資源對接醫院和企業,讓一些原本可能等不到臨床試驗的患者,更快站到藥物面前。北京日報此前報道,在蔡磊的助力下,RAG 17的部分動物實驗周期大幅縮短,北京天壇醫院也承擔了該藥的研究者試驗及后續臨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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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網友那句“配享太廟”,夸的不是悲情,而是一種極少見的選擇。
一個人明知道研究成果可能與自己無關,仍把身體最后能動的部分變成工具,把自己的生命倒計時,改成新藥研發的倒計時。
抗擊漸凍癥近七年,蔡磊等到的還不是勝利,只是一塊清晰的路標。但對無數患者家庭來說,路標出現,就意味著前方不再只有絕路。
真正讓人敬重的,不是他從未害怕,而是他已經快走不到終點,卻還在拼命把路鋪給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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