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瞻基看到朱高煦時,他驚奇地發現,這位被囚禁數月的叔叔過得并不差。他精神抖擻,氣色也非常好。
朱高煦似乎也了解朱瞻基的來意,他笑瞇瞇地請朱瞻基席地而坐。臨走前,特意當著大臣的面伸腳絆倒了朱瞻基,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嘲諷:
“大侄子,你看,即便我深陷囹圄,你仍不是我的對手。”
當天下午,朱高煦在銅缸內遭到虐殺,他的9個兒子也盡遭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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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是北平人,和臉譜化的莽夫形象不同,孔武有力的他工于心計,野心極大。少年時,朱高煦跟隨哥哥朱高熾前往應天學習,見到了他的祖父朱元璋。
不久后,性格兇悍的朱高煦受到朱元璋的厭惡,從此離群索居,失去了爭奪世子的可能。但他失去朱元璋寵幸的同時,也得到了朱棣的極端寵愛,兩人關系越來越親密,以致朱棣轉而厭惡他的嫡長子朱高熾。
相比朱高煦,朱高熾身寬體胖,腿腳還有問題,在崇尚武力的朱棣眼中,完全不值一提。但朱高熾是朱元璋欽定的燕王世子,朱棣雖稱贊朱高煦神似自己少年時,卻不能更改世子人選。
朱元璋死后,朱允炆在齊泰、黃子澄的推波助瀾下,囚禁周王朱橚、代王朱桂,逼死湘王朱柏,將矛頭直指實力最強且最為年長的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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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曾在朱元璋周年祭時,準備前往應天祭奠,但在出發前擔心朱允炆不懷好意,就以生病為由,改派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人代他前往。
朱棣雖然將三個兒子送往“虎口”,但他深知朱允炆做事心慈手軟,猶豫不決,甚至為了名聲,還會假模假樣地厚待他的堂兄弟。
當時,對朱棣行為極為反感的齊泰力勸朱允炆扣留朱高煦三人,迫使朱棣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然而齊泰話音未落,便被朱允炆拒絕。在他看來,扣留朱高煦等人只會讓朱棣狗急跳墻,反而不利于麻痹朱棣。
在此之前,朱允炆就采納黃子澄的建議,沒有率先對朱棣動手,反而給了他喘息之機。
不久后,朱高煦三人安全離開應天。聽聞消息,徐輝祖異常憤怒,當著朱允炆的面抱怨道:
“在我的三個外甥中,唯有朱高煦勇悍無比,今日沒有將他除去,必會成為我們的大患。”
徐輝祖的話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朱棣起兵后,最依賴的將領必然是朱高煦。縱然朱允炆聽信了徐輝祖的勸告,可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再也來不及彌補。而他的短視,也成為埋下兵敗自焚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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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起兵后,獲悉朱棣所部遭遇瞿能父子猛攻的朱高煦,深入白溝河戰場,如入無人之境,斬殺瞿能,將朱棣救出。
張玉戰死后,朱棣危在旦夕,又是朱高煦神兵天降,擊潰了盛庸,并將朱棣安全地帶出了包圍圈。
從北平府的白溝河到山東東昌,再到濟南,朱高煦多次雪中送炭,讓朱棣化險為夷,攻城略地,也所向無前。若不是姚廣孝珠玉在前,朱高煦又是朱棣的兒子,他必然會成為靖難第一功臣。
清代歷史學家谷應泰曾說:“朱高煦自1399年突襲寧王朱權始,到1402年攻占應天,大小經歷數十戰,摧鋒拔寨,從征有功。”
尤其是在兵臨浦子口時,朱棣被盛庸擊敗,眼看著就要彈盡糧絕,他急召朱高煦前來,臨危受命。此時,盛庸、徐輝祖兩路夾擊,將朱棣的親信分割包圍,勝利就在眼前。
然而,朱棣慣會利用人心,他撫摸著朱高煦的后背,慷慨激昂地說道:
“兒啊,為父的命就交給你了,你的大哥身體向來不好,你要多多努力。”
此舉徹底激發了朱高煦的斗志。朱棣命他擊敗盛庸,朱高煦卻玩命廝殺,攻進了應天城,迫使朱允炆放火自焚。
此后,朱高煦萌生了奪嫡的念想,他不再屈居于人下,反而極力拉攏軍中將士為其所用。
可在朱棣應天稱帝后,他和朱高煦的關系卻急轉直下,不再提及立他為太子的事,反而認為朱高煦心胸狹隘,不能成就大業。
然而朱棣的反復無常,沒有讓朱高煦知難而退,卻徹底把他推上了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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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朱棣在文臣武將的逼迫下重啟立太子,他找來大學士解縉商議太子人選。當朱棣仍舊猶豫不決時,解縉卻突然開口說道:“好圣孫。”隨后朱棣恍然大悟,他無視朱高煦的多次請求,直接立朱高熾為繼承人。
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的朱高煦,被朱棣封到了云南,對此他極為憤怒,不但沒有遵循舊制前往封地,反而繼續留在京城籠絡大臣為己所用。
與此同時,為了拿回失去的一切,他又多次公開貶斥朱高熾,利用在朝中的影響,栽贓陷害,將圍攏在朱高熾身邊的文臣,貶黜外地。
甚至為了滿足個人的私欲,朱高煦還僭用太子禮儀,將朱高熾狠狠踩在了腳下。
在11年的時間里,朱高煦已然成為應天城的“隱太子”。朝中內外,只知漢王,而不知有太子。
然而此時他并未想到,等待他的卻不是接替朱高熾成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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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5年,朱棣對朱高煦下了驅逐令。
眾所周知,朱棣慣用平衡術。他對朱高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非是為了讓他制衡朱高熾,避免自己被架空。可隨著解縉、周岐鳳的被殺,楊士奇、楊溥入獄,朱高熾身邊已無能人。
而朱高煦的地位卻愈發強大,他招募三千私兵藏于王府,衛所勇士健壯無比,已然打破了京城平衡。
因此,當朱高煦效仿李世民,改稱自己的護衛為“天策衛”時,朱棣找到了借口,將他趕出應天,貶到了青州。
然而朱高煦殘忍好殺,報復心極重。在就藩途中,他恣意妄為,燒殺搶掠,連山東兵馬都指揮使徐野驢也死在了他的屠刀下。
于是,為了平息眾怒,朱棣將他調回應天,囚禁于西華門。可沒過多久,就在朱高熾的哀求下,再次改封樂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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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4年,朱棣病逝于北伐途中。“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朱高煦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派遣大量心腹潛入京城,密謀造反。
可是,朱高熾并未給他機會,在位僅10個月的朱高熾就病重身亡,將皇位傳給了“好圣孫”朱瞻基。
與此同時,率先得到消息的朱高煦又派人在朱瞻基返回北平的路上埋伏,試圖暗下殺手。結果朱瞻基識破了他的陰謀詭計,改變行程躲過了殺手的襲擊。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朱高煦在朱棣、朱高熾的壓制下,沒有得到任何機會,本該做個安穩的藩王,終老一生。可他被權力、仇恨蒙蔽了雙眼,執意要跟朱瞻基對抗到底。
在他眼中,朱瞻基沒有朱高熾的心胸城府,又是太平天子,和朱允炆如出一轍。只要他效仿朱棣“靖難”,必然會得到眾人的響應,到時重現攻入應天的輝煌,也不無可能。
1426年8月,朱高煦起兵謀反。可他卻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暗中派人籠絡英國公張輔,為己所用。
張輔是張玉的兒子,在朱棣時期就已位極人臣,自然不會跟著朱高煦冒險。隨后,他將朱高煦謀反的消息告知朱瞻基,還上書請命:“給我兩萬兵馬,就能平定漢王之亂。”
盡管張輔長于軍事,可朱瞻基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采納了楊士奇的建議,御駕親征。表面上看,朱瞻基是為了顯示他的武功,實則是給朱高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果不其然,當聽聞朱瞻基親征的消息后,朱高煦大驚失色,隨即繞過眾人,從安樂城的小門中出城投降。
可以說。朱高煦的造反就像是一場鬧劇,來得快,去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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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于如何處置朱高煦,朱瞻基卻十分為難。按照規定,謀反作亂必然禍及九族。可朱高煦畢竟是他的親叔叔,朱瞻基不愿背上弒叔的罵名,因此將他囚禁于京城,廢為庶人。
原本,按照朱瞻基的設想,朱高煦只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還有釋放出獄的機會,他的子孫也不用承擔罪名。可是朱高煦狂妄自大,不但沒有悔過,還整日對朱瞻基出言侮辱。
當朱瞻基帶領眾大臣前往獄中探望時,朱高煦竟當著眾人的面伸腳將他絆倒,摔了個狗啃泥,讓朱瞻基當眾丟臉。
因此。憤怒中的朱瞻基命人將朱高煦扣在銅缸內,以烈火虐殺。
在朱高煦死后,他的九個兒子也無一幸免,盡數遭到屠戮。
朱高煦被殺的直接原因來自于他的傲慢、狂妄。他甚至在獄中都極為蔑視朱瞻基,被殺也就理所當然了。
他不過是一個有野心,卻居功自傲、蓄意制造叛亂的野心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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