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第一章
我租下老小區三樓時，房東特意叮囑。
臥室那只老式實木衣柜，千萬不要打開最底層的抽屜。
我隨口應下，沒放在心上。
房租便宜，樓層安靜，對獨自寫作的我來說足夠合適。
入住第一天傍晚，我收拾雜物。
衣柜積了厚厚的灰，柜門邊緣爬著發黑的霉跡。
上層抽屜空空蕩蕩，只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氣味。
我想起房東的提醒，刻意避開最下方上鎖的抽屜。
深夜十二點，我躺在床上敲鍵盤。
安靜的房間里，忽然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聲音是從衣柜方向飄過來的。
我停下打字，屏住呼吸仔細聽。
摩擦聲停了。
我安慰自己，老木家具受潮，熱脹冷縮發出異響很正常。
關燈睡覺。
半夢半醒之間，指尖碰到一片冰涼。
不是被子的溫度，是濕漉漉、帶著木屑潮氣的觸感。
我猛地睜開眼。
床邊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走到衣柜前檢查。
柜門關得嚴絲合縫，鎖好的底層抽屜紋絲不動。
地上散落幾根細長的黑發，不屬于我。
我短發，發色很淺。
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我給房東發消息，詢問衣柜的來歷。
對方很久才回復，語氣含糊。
只說前租客留下的柜子，不用深究，別開底層抽屜就平安無事。
越是禁止，越讓人好奇。
當天夜里，異響來得更早。
不止摩擦聲，還夾雜著輕微的抓撓。
指甲刮擦木板，刺耳又壓抑。
我壯著膽子，打開臥室大燈。
抓撓聲瞬間消失。
我盯著衣柜上鎖的抽屜，發現鎖扣微微松動。
原本扣緊的小銅鎖，不知什么時候彈開了一道縫。
第三章
好奇心壓過恐懼，我伸手拉開底層抽屜。
抽屜不大，里面沒有衣物。
只躺著一件褪色的白色連衣裙，裙擺浸透水漬。
裙子底下，壓著一張老舊證件照。
照片上是個年輕女孩，眉眼蒼白，眼神直直看向鏡頭。
我剛拿起照片，身后猛地吹來一陣冷風。
衣柜內部傳出重物墜落的悶響。
我回頭看去，衣柜深處的背板，多出一道人形凹陷。
像是有個人，一直貼在木板后面。
發絲從背板縫隙里，緩緩滲了出來。
身后傳來輕柔的女聲，貼著我的耳朵響起。
“你終于肯打開抽屜，陪我了。”
我渾身僵硬，不敢轉頭。
照片上的女孩，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側。
她渾身濕透，水珠順著裙擺滴落在地板。
她不是被困在這里輪回，只是當年意外死在衣柜夾層，長久獨自被困。
她沒有害人的心思，只是太孤獨，想要有人看見她。
結局
我沒有驅趕她。
把照片放回抽屜，留了一扇衣柜小門常年敞開。
往后再也沒有抓撓異響。
偶爾深夜，我會看見衣柜邊站著一道淡淡的白影。
安安靜靜，只是陪著我寫稿。
房東再來收租時，看見敞開的衣柜，臉色大變。
我告訴他，柜子里的女孩，只是想有人陪伴。
房東嘆了口氣，說出往事。
多年前女孩租住這里，意外被困衣柜夾層窒息離世。
他不敢提起，只能用規矩勸退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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