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隨祖母回鄉祭祖的路上,遇到山匪。
祖母歸家時滿頭是血,哀嚎不止:
“山匪勢眾,老身拼了命也沒能拉住明珠的手啊!”
我爹身為宰相,為尋妹妹請旨搜山,卻遭暗算斷了雙腿,從此丟官罷爵。
我娘憂思成疾,不過半年便嘔血而亡。
二叔一家為了照顧我這個獨苗,搬進相府。
十年后,他們送堂妹入了東宮,封為側妃。
而我,被二叔當作玩物送給權臣,受盡折磨。
我逃出后,在一處破廟見到了妹妹。
她雙眼已瞎,被鐵鏈鎖著,
像牲口一樣供人玩樂,嘴里不停說著祖母求求你不要把我給他們。
我瘋了一般找祖母對質。
她正躺在我娘的紅木榻上,喝著燕窩:
“哦,你見到那個小畜生了啊?憑什么她和歡姐同天出生,她就是鳳命?”
“不過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你們一家人就該給老二鋪路。”
到死我才知道,
那場山匪之亂是祖母為扶持二房設的局。
爹爹別人暗算,娘親被人下毒,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
再次睜眼,回到了妹妹四歲那年。
祖母正慈愛地替妹妹整理小斗篷:
“明珠,隨祖母去鄉下沾沾祖宗福氣,好不好?”
......
“好……”
妹妹軟糯的聲音剛響了一半。
我猛地睜開眼。
視線里,是祖母那張滿是慈愛的臉。
前世破廟里的慘狀,
爹爹斷掉的雙腿,娘親吐出的鮮血,瞬間一股腦的涌進我的腦海。
“不許去!”
我尖叫著撲了過去。
一把將妹妹從祖母懷里狠狠拽出來,死死抱住。
妹妹被我勒得發出驚呼。
屋里的丫鬟婆子全愣住了。
娘親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拉我:
“馨悅,你這是怎么了?”
我渾身發抖。
但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清醒。
我才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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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沒人會信我。
我必須裝。
“哇——”
我張開嘴,當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不行!妹妹不能走!”
“她昨天答應了,要陪我給新買的紙鳶上色!”
“哪里都不許去!誰也不許帶她走!”
我一邊哭,一邊死死把妹妹護在身后。
祖母的笑容猛地僵在臉上。
她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不耐,但馬上變得慈祥起來。
“馨悅乖,祭祖是給祖宗盡孝,而且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等妹妹回來,祖母給你帶城東的糖糕好不好?”
說著,她朝身邊的王嬤嬤使了個眼色。
王嬤嬤立刻上前,試圖把我強行扒開。
“滾開!別碰我妹妹!”
我低頭,狠狠一口咬在王嬤嬤的手背上!
滿嘴血腥。
“哎喲!”
王嬤嬤痛呼松手。
我趁機拉著妹妹倒在地上,雙腳亂蹬,哭得聲嘶力竭。
“我就要妹妹!妹妹哪里也不許去!”
“我不聽我不聽!”
我的哭鬧聲極大,驚動了剛走到院外的爹爹。
他大步跨進門,看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疼得立刻將我和妹妹撈進懷里。
“怎么鬧成這樣?”
娘親紅著眼解釋了幾句。
爹爹皺起眉,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看向臉色難看的祖母。
“母親,既然馨悅鬧成這樣,就還是算了。”
“祭祖您自己回去,或者改日再去吧,別嚇著孩子。”
祖母臉上的慈愛徹底掛不住了。
她猛地捏緊佛珠,還未開口說什么,
從小溺愛我們的爹爹心疼地擦著我的眼淚,一錘定音:
“來人,扶老夫人回房歇息。”
當朝宰相發話,無人敢反駁。
大局已定。
我趴在爹爹寬厚的肩膀上,停止了哭泣。
透過散亂的頭發,我冷冷地看向門口。
祖母正和趕來的二嬸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只有計劃被突然打亂的極度陰鷙與焦躁。
我攥緊妹妹溫熱的小手,心跳得極快。
第一關,我守住了。
但她們絕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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