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發展的根本差異,在于中國沒有種姓制度?”
7月15日,美國《華爾街日報》發表了一篇《印度平權行動對美國的啟示》的深度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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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越來越多印度學者們開始承認,中國在通過高考建立起一套透明、殘酷而且極其高效的績效選拔機制。
畢竟,印度的社會結構是一本超級爛賬。在這片擁有十五億人口的土地上,生活著三千多個種姓和兩萬五個千多個亞種姓。
在印度獨立之初,為了彌補歷史上的不公正,開國元勛們設計了“配額制”,Reservation。當時的設計初衷很美好,想要穩定給最底層的達利特和部落群體保留一定比例的政府公務員還有大學的錄取名額。
當時的設計者以為,這項政策只需要執行十幾年,等一批又一批的底層爬上去了,等社會結構被重塑,就可以把這個政策取消掉。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印度選舉政治的魔力,在印度的民主選舉中,選票是按種姓聚集的。一個政客想要贏,最簡單的辦法不是去修路、蓋學校或者創造就業,而是向自己的種姓選民許諾:“投我一票,我上臺后就出臺新法案,給這個種姓爭取更多的配額,讓你們的孩子讀大學當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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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幾十年下來,配額這玩意兒,不僅沒有縮減,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初只針對最底層的“賤民”,后來擴大到了“其他落后階層”(OBC)。
就比如,都到了2019年,莫迪政府為了安撫那些沒有被傳統配額覆蓋的普通貧困人口,又硬生生地創造,增設了百分之十的“經濟弱勢群體”(EWS)配額。
這就造成了一個極度荒誕的社會奇觀:在印度,除了那種真的有點錢的還算富裕的,此外的所有階層不管吃的上吃不上飯,都在拼命證明自己“活不下去”、“十幾天都沒吃過飯了”,就為了能擠進這個公務員配額和大學配額的保護傘里。
小李在印度留學的尼赫魯大學就是最經典的例子了,我們學校有59.5%的名額是法律規定必須保留給特定群體的,普通考生的名額只有40.5%。
而且作為超級左翼高校,尼大還有一套“加分系統”,直接在考生的入學考試成績上額外加分。比如,如果你是印度落后地區來的,加分;女性或者跨性別考生,加分;最多是能加12分。
一方面,在我們學校,來自比哈爾邦還有北方邦等等落后農村地區的低種姓同學確實非常多,我們一個班里面五十個人,可能也就六七個人屬于家里條件我感覺還行的。其他的,像我室友我同學,他們很多人家里最近幾年才剛開始通電,是真的幫他們跨越階層,從農村來到這個全印第一的社科高校。
但另一方面,這也導致了競爭異化。就是在這個環境里,不光得比誰成績好懂得多,還得努力裝窮賣慘,兩條線并行發展。
除了剛才說的國家政策和學校配額之外,校內的學生組織什么的,也比較照顧低種姓,我看學生會競選的時候,出身低微和家庭貧窮基本上是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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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印度作家古爾查蘭·達斯曾經哀嘆,二十一世紀印度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如何在這種制度下,去兼顧社會發展和“精英主義”。
中國在二戰后,尤其是恢復高考以來,確立了一套高度標準化的競爭機制。盡管高考制度在不同省份之間依然存在資源分配的爭議,但它的底層邏輯是極其清晰且冷酷的:不看出身,只看分數。
一個來自甘肅山區的貧困孩子,只要能在考卷上寫出比北京孩子更完美的答案,他就能擠進清華和北大。這套機制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中國社會階層的流動性,并源源不斷地為國家的工業化和技術升級,篩選出最抗壓、最聰明、最拼命的工程與管理人才。
反觀印度的晉升機制,被“種姓配額”撕得粉碎。在印度的公立大學和政府招考中,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場景:一個高種姓或普通家庭的孩子,考了九十分,結果還落榜了;而一個享受配額的低種姓孩子,只考了四十分,卻能大搖大擺地進入醫學院或工程學院。這就不叫平權了,他們說,這叫制度化的逆向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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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印度的精英們也不是沒有看出配額制的毒性。早在1992年,印度最高法院就做出過一項歷史性的裁決,規定全印度的各類配額比例總和,絕對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起碼留一半的名額來優勝劣汰吧。
但在選票面前,在政客的利益面前,誰管你什么最高法院。就比如,莫迪政府在2019年設立的百分之十的經濟配額,實際上就是卡bug,繞開了百分之五十的紅線。而時間到了2026年的今天,這個情況正變得更加瘋狂。
就比如說,反對黨領袖,你拉哥,拉胡爾·甘地,為了贏莫迪,甚至在各種政治集會上宣布,一旦他上臺,不僅要徹底打破百分之五十的配額上限,還要把種姓配額強行延伸到大型私營企業當中,各位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所以,為了拉攏選民,印度的政客們親手塑造出了這樣的現代印度社會。那么,既然印度本土都這樣了,那些優秀的印度精英肯定是能跑就跑,應潤盡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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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和印度的發展差異,真的只是因為中國沒有種姓制度嗎?這只是表象。
更深層的本質在于,中國人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建立并維護了一套鼓勵競爭、獎賞績優的世俗化社會契約。
而印度,則在“民主平權”的溫情包裝下,將一種古老的、腐朽的封建身份制度,以法律和配額的形式重新固化、并無限期地延長了下去。
對于印度而言,在2026年的今天,改革和發展的窗口正在迅速關閉。但還是沒有一個政客有勇氣站出來,對選民說:“我們需要減少配額,擇優錄取。”
因為誰敢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結束。
等到最后,能把印度蛋糕做大的人全跑了,剩下的人,只能圍著一塊越切越碎、越變越小的蛋糕,搶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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