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謇的的桑榆情懷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張謇好榜樣 袁岳幺零零幺）

說起張謇，很多人知道他辦實業、興教育，一手建起了“中國近代第一城”南通。卻少有人留意，在他鋪展的地方治理藍圖里，養老始終是他放在心上的一件大事。他的養老念想，既藏著傳統讀書人的仁心，又透著近代社會治理的遠見，更難得的是，他從不是空喊口號，而是一步一步，把想法落成了實實在在的院子、熱熱乎乎的煙火。

藏在仁心里的養老念想

張謇的養老觀念，根子扎在從小浸潤的儒家文化里。他常念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古訓，也總拿《禮記》里的話警醒自己：若是老幼孤苦的人都沒了歸宿，社會離動蕩也就不遠了。在他眼里，能不能善待鰥寡孤獨的老人，從來不是小事，而是丈量一個社會文明程度的尺子，更是地方安穩的根基。

后來他著手南通地方自治，更把養老放進了整個城市治理的格局里。他總說，地方要安穩，不能只讓家境好的人過得舒心，更得讓走投無路的窮苦人有處落腳，自治就得從最底層的民生做起。若是無依無靠的老人流落街頭，人心穩不住，地方治理便無從談起。辦養老院，在他看來從來不是額外的善舉，而是補全社會治理、守住基層安穩的必要一步。

至于養老事業的定位，張謇想得很明白：國家強盛靠地方自治，自治的根基是實業與教育，可總有實業和教育覆蓋不到的角落，這就得靠慈善來補位。實業能解決生計，教育能提升人的本事，可那些失了勞動能力、沒人贍養的老人，就需要慈善養老托底，讓他們不至于流離失所。

三座院子，連著三份壽辰的心意

張謇辦養老院，有個很特別的開端——拿自己的壽辰禮金做本錢。前后二十年間，三座養老院接連立起來，撐起了南通近代養老的底子。

第一座養老院，始于他的六十歲壽辰。1912年，張謇虛歲六十，按規矩本該大擺宴席、接受親友賀壽，可他卻發了一則啟事，說要把辦宴席的三千大洋，連同親友送來的所有賀禮，全都拿出來建養老院。他在南通城南白衣庵旁買了十七多畝地動工，第二年院子就建成了，能收留一百二十位孤寡老人，這也是南通第一所正經的近代養老機構。對于自己的初衷，張謇寫道：“一己之享，何如眾人之安；一日之費，何如百年之惠。”

到了1920年，他的三兄張詧七十歲壽辰，受弟弟影響，也把自己的壽禮金全捐了，在海門常樂鎮老家建了一座養老院。張謇特意取“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意思，給院子題了“老老院”的名字，當地人也常叫它“老人堂”，專門照拂家鄉的孤苦老人。

再過兩年，張謇自己也到了七十歲。他沒忘六十歲時許下的“十年后再建一院”的約定，又花了三萬多銀元，在第一養老院的對面建起了第三座，能收留一百四十六位老人。這座院子格外不一樣，它主打“老老”的心意，專門照料高齡、垂暮的老人，看重的不只是讓老人吃飽穿暖，更是讓他們在生命最后一段日子里活得有尊嚴。這份臨終關懷的心思，在那個年代實在難得。

院子里的日子：規矩里藏著細心

張謇不只是出錢建院，連院里的大小規矩，他都親自參與擬定。從入院到日常起居，從勞作到看病，樁樁件件都安排得細致妥帖，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想入院的老人，得年滿六十歲，沒有子孫親屬贍養，也沒有田產房屋可以依靠，還要有族人鄰里或是地方團體的證明才能申請。要是年紀在五十歲以上、身子硬朗又勤快的，也可以作為“額外老人”先進院，做些力所能及的活，等滿了六十歲再轉為正式收留的老人。不過，若是有嚴重殘疾、或是得了傳染病的，院里暫時不收，也是為了全院老人的安全。入院的流程也很規整：登記信息、按順序等候、找保證人擔保、體檢換衣服、安排床位，連隨身帶的物件都要統一登記保管。

住進院里，日子過得安穩有序。男女分開居住，各自有寢室、食堂和洗衣的地方。食堂里按年齡排座次，吃的雖不奢華，卻定時定量：中午是麥飯配蔬菜，早晚是稀粥，每月初一能吃上一頓葷腥。作息跟著季節調整，每周換洗衣襪，每月理發，被褥蚊帳也定期清洗，基本的衛生都有保障。

張謇也不主張老人整日閑著。院里設了男女工場和菜園，有手藝的老人可以縫補衣裳、做些鞋子，沒手藝的就種種菜、除除草、揀揀菜，每天干三到五個鐘頭，全憑身子量力而行。挑水、煮飯這類重活，都專門雇了青壯年來做。做點輕活，一來能補貼院里的開支，二來老人手里有事做，心里也有個寄托，不至于覺得自己是累贅。

看病和日常起居，院里也想得周到。專門請了熱心公益的醫生定期來坐診，給老人看些常見病。院里還辟了草地花圃，吃完飯可以散散步、歇一歇。蚊帳、席子、衣服、被子這些生活用品，院里統一發放，老人自己的錢財物件也登記好了代為保管，處處都顧著老人的體面。

這件事，為什么特別？

張謇辦養老，和舊時的施粥舍飯不一樣，放到當時的中國，處處透著新意。

最特別的是籌錢的路子。他不靠官府撥款，開了“移壽金辦慈善”的先例——主要的錢，來自個人私產、親友捐助。到了晚年，他甚至登報賣字，靠書法的潤筆費補貼慈善開支。他總說“做一分便是一分，做一寸便是一寸”，這份實打實做公益的心意，比多少銀錢都珍貴。

再者，他的養老不是“救濟一口飯”那么簡單。舊時的慈善，大多停留在給吃給穿的層面，可張謇的養老院，集收容、照料、勞作、醫療于一體，不光讓老人活下去，還讓他們能做點事、有參與感。這已經從單純的“救濟式養老”，慢慢往“發展式養老”走了。

還有就是規矩做得細。從入院資格、床位安排，到吃飯標準、勞動安排，再到衛生管理、請假制度，全都寫進章程里，清清楚楚。這在近代中國的民間養老機構里，算是很早就能做到制度化、規范化的。

最打動人的，是他始終把老人的尊嚴放在心上。尤其是第三座養老院的定位，不只是求老人活得久，更求老人活得好、活得有體面。這份超越物質救助的人文關懷，藏著最早的近代人道主義的光亮。

百年前的探索，至今仍有余溫

張謇創辦的這幾所養老院，是中國近代私立養老院的重要開端，也是近代民間慈善養老的一個縮影。它們和育嬰堂、殘廢院、貧民工場這些機構一起，拼成了近代南通相對完整的社會保障網絡，也成了“中國近代第一城”深厚治理底蘊的一部分。

百年過去再看張謇的養老實踐，依然有很多值得琢磨的地方。“實業支撐、慈善補位、民間主導、制度規范”的路子，放到今天鼓勵社會力量參與養老、搭建多層次養老保障體系，依然有借鑒的意義。而他所追求的“老有所養、老有所為、老有所尊”，也恰恰和如今積極養老、尊嚴養老的方向，隔著歲月遙遙呼應。

主要參考的文獻與資料來源：

1.《張謇全集》江蘇古籍出版社，1994 年

2.《張謇傳記》劉厚生 著，上海書店，1985 年

3.《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張孝若 著，中華書局，1930 年

4.《張謇與近代社會》章開沅、田彤 著，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年

5.《張謇的慈善事業及其當代價值》劉泓泉《張謇研究年刊（2017）》

鏈接：http://www.zjyjnt.com.cn/xwxt/show.aspx?wzid=748547667

6.《張謇慈善意義與時代啟迪》成琳，張謇紀念館

鏈接：http://www.zhangjianchina.com/view.asp?keyno=4820

7.《張謇、張詧與中國近代教育（下）》林青霞，張謇紀念館

鏈接：http://www.zhangjianchina.com/view.asp?keyno=3643

8.《人道之存，人格之成》沈南，海門張謇研究會

鏈接：http://www.zhangjianyanjiu.com/nd.jsp?id=224

9.《論張謇的慈善事業與“教養并重”思想》張武林、張利娟、王義兵，海門張謇研究會

鏈接：https://www.zhangjianyanjiu.com/nd.jsp?id=221

10.《張謇的人文精神》張廷棲，海門張謇研究會

鏈接：https://zhangjianyanjiu.com/nd.jsp?id=179

11.《試析張謇的社會養老思想與實踐》馬金華，海門張謇研究會

鏈接：http://zhangjianyanjiu.com/nd.jsp?id=441

12.《張謇與養老院》陳春華，南通日報

鏈接：http://www.zgnt.net/ntrbszb/pc/att/202204/02/b36e7022-cdfd-431d-af0c-9a37ab256044.pdf

13.《張謇慈善思想探析》趙有梅，《南京林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5 年第3期

鏈接：http://cipsi.ruc.edu.cn/docs/2020-03/c3c80c54e74f4b448182aa28473765b8.pdf

14.《張謇：“近代南通之父” 慈善活動影響和意義研究》張靖宇，《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1期

鏈接：https://www.scf.org.cn/csjjh/n3421/n5604/u1ai270817.html

備注：本文資料整理使用了AI工具支持

特別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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