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是大笨陪伴你的第4971天
兩起“文二代”學術不端同日落地：人大撤銷蔣方舟碩士學位，西北大學解聘賈淺淺。靠家庭托舉站上高臺，卻因失了誠信、缺了能力摔得干脆。公共資源容不得私相授受，學術尊嚴經不起投機取巧。這場“塌房”，該讓所有想走捷徑的人警醒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大瓜出了后續。
還是個顛覆性的后續——
蔣方舟被判定抄襲，丟了學位。
連帶著，把賈淺淺也給徹底掀翻了。
兩個二代，一個拼爹，一個拼媽，都脆生生地落了馬。
01
這事兒我前幾天寫過。
再給不了解的同學說下前情提要——
清華教授肖鷹公開舉報作家蔣方舟的碩士論文嚴重抄襲。
蔣方舟堅決不認，兩次發文，一條條駁斥清華教授。
事情在全網鬧得沸沸揚揚。
一周前，中國人民大學在重重壓力下給出通報。
判定蔣方舟論文“不規范，但沒抄襲，不算學術不端”。
通報講得有理有據。
廣大網友（包括我）都老老實實地相信了。
清華教授不服，但苦于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也只能這么著了。
本以為蔣方舟就這么過了關。
萬萬沒想到。
7月13日晚上，平地起了驚雷。
人大突然又發出一個通報，說決定撤銷蔣方舟碩士學位。
理由是——
網上出現舉報蔣方舟的新線索。
學校重新核查，發現蔣方舟的論文有9處與另一篇論文“文字重合”，而且沒標注是“引用”。
所以這次認定蔣方舟構成學術不端，撤銷了她的碩士學位。
02
新線索是啥呢？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
據媒體報道，是來自一位叫ilad的網友。
她是個推理愛好者，神經敏銳。
事情熱炒那幾天，ilad無意間刷到了蔣方舟反駁清華教授的文章。
文章里，蔣方舟截圖了一些自己的論文。
ilad發現，論文里用了個不常見的詞——凡體泥胎。
她感覺個詞不像蔣方舟寫出來的。
出于好奇，她找到了論文全文。
結果發現了更多突兀的表達。
比如“復制動物”“社群締結”這種詞，都不是內地常見的詞匯。
尤其把“克隆人”說成是“復制人”，更像是臺灣人的語言習慣。
ilad就懷疑，蔣方舟是抄了哪個臺灣作者的論文。
順藤摸瓜去搜。
果然發現，蔣方舟抄襲了臺灣醫科大學陳重仁教授的論文。
蔣方舟論文里，至少有13個大段，與陳教授的論文表述相似。
除了這個鐵證，還有其他網友也發現了蔣方舟論文的抄襲證據。
比如論文里有一首詩。
蔣方舟號稱是自己翻譯的。
實際上別人1982年就翻譯出來了。
蔣方舟眼看要露餡，急忙更正了說法。
承認這是別人的譯本，是自己疏漏了。
這一個解釋，圓不了這篇四處漏風的論文。
網友們隨后發現了她越來越多的抄襲證據。
大多是抄了一些沒被納入數據庫的書或論文。
大概也是因此，人大才覺得蔣方舟問題太嚴重，根本兜不住。
所以果斷出手，撤了她的學位。
03
蔣方舟面對這一大堆鐵證，也是辯無可辯。
前兩天發微博表示，接受人大的處理結果，并向讀者和自己的老師道歉。
這條簡短的微博，我不知道大家看了啥感覺。
反正我是覺得不咋樣。
第一態度并不誠懇。
第二文字還一堆語病。
先說態度。
對一個作家來說，“抄襲”是最骯臟的污點。
這意味著你既沒能力又沒誠信。
所以抄襲被揭穿，作家理應深感羞恥，并誠意認錯。
但蔣方舟的微博里，沒有一點“我知道錯了”的愧疚。
反而透出一種硬硬冷冷的不服氣。
而且她只是簡單地對讀者和老師表達歉意。
對被愚弄的公眾，被玷污的學術尊嚴，被侵犯權益的原作者，都視而不見。
這也是一種隱形的傲慢。
還有她提到的“老師為此事蒙受處分”。
現代語境里，“蒙受”后面一般跟的是不白之冤或者無妄之災。
蔣方舟用這個詞，讓人感覺是暗戳戳表示老師挺冤的。
但事實上，老師沒有好好指導、審查她的論文，明顯失職。
被處分是情理之中，冤從何來？又何談“蒙受”？
再說這條致歉微博的語病。
短短幾十個字，出現了好幾處硬傷。
比如這句“對老師為此事蒙受的處分，深致歉意”。
“對處分致歉”，顯然不對。
致歉的對象應該是老師。
所以這句話的正確表達應該是“對為此事受到處分的老師，深致歉意”。
這兩天，很多網友都化身校對，幫她修改語病。
對一個作家來說，這真真是一種羞辱。
尤其蔣方舟這種以“天才”著稱的作家。
她9歲出書，12歲在知名媒體寫專欄，16歲當選中國少年作家協會主席，23歲做了知名雜志副主編。
結果連一個道歉聲明都寫得錯漏頻出。
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這個道歉，是在全網矚目的情況下發的。
不是日常閑文，或者隨便走個過場。
這種水平和態度，確實只會讓公眾更反感。
也讓她的口碑，塌得更徹底。
04
人大失去了一位碩士。
文壇塌掉了一位“天才”。
但事兒還沒完。
這幾天網友們乘著蔣方舟的東風，四處呼喚西北大學和賈淺淺。
賈平凹的女兒賈淺淺，西北大學博士+副教授，被曝抄襲已經三個多月了。
西北大學早就成立了專班調查，但遲遲拿不出結果。
這回人大兩次通報蔣方舟事件。
網友和媒體就開始借機喊話西北大學，催他們趕緊出結果。
千呼萬喚之下，西北大學坐不住了。
7月15日發出通報，確認賈淺淺“學術不端行為屬實”。
具體說，賈淺淺公開發表的16篇論文，有9篇是抄襲的。
還存在文字重復、引用不規范、重復發表的問題。
和網友們的爆料大體一致。
最后的處理結果也挺果斷：
陜西師大撤銷了賈淺淺的碩士學位。
西北大學撤銷了賈淺淺的副教授職稱和教師崗位任職資格。
賈淺淺辭職，離開了西北大學。
經此一遭，賈淺淺的碩士學位和大學工作都沒了。
網友們還要繼續舉報她的博士論文。
這位前半生順風順水的文二代。
終于陷入了深深的沼澤里，難以自拔。
05
拼媽的蔣方舟。
拼爹的賈淺淺。
幾乎同時灰頭土臉地倒掉了。
怎么看這件事呢？
我有三點思考。
第一，得承認，拼爹確實管用。
你看，蔣方舟和賈淺淺，明顯都是才不配位。
但兩個人都在父母的托舉下，一路扶搖直上。
達到了無數普通人夢寐以求的高度。
可見，厲害的爹娘，確實能給孩子巨大的人生助力。
這是我們必須承認的事實。
畢竟這是個人情社會。
大量機會都藏在人情網里。
媽媽有一個編輯朋友，孩子就能輕松發表一篇文章。
爸爸是一個學界大咖，孩子就能順利讀個博士。
普通孩子焦頭爛額投一百份簡歷都得不到的工作機會。
有資源的父母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可以說，爹媽的人脈、名氣、財富、認知，都是孩子的隱形資產。
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有人生來在泥里打滾，有人一路坐著火箭飛升。
在這一點上，沒有什么公平可言。
而這也無可厚非。
因為拼爹模式，已經刻進社會基因里。
沒有哪個父母不想給自己的孩子鋪路。
如果是通過正常路徑，我覺得理所當然。
問題在于——
第二，你不能踐踏規則。
拼爹是這個社會無可撼動的潛規則。
但它必須受一個明規則的制約——
你不能動用公家的權，不能霸占大家的路。
王健林給王思聰轉幾個億，讓他練手做生意。
這一點問題沒有。
但如果蔣方舟靠媽媽的托舉，500多分進清華。
賈淺淺利用賈平凹的人脈，成了西北大學博士。
這就搶占了稀缺的公共資源。
大學是社會公器，不是誰家的客廳。
理應通過公平競爭進入。
如果有人靠拼爹拼媽，坐上了自己根本不配的位子。
背后就一定有人，失去了原本屬于自己的機會。
這就是踐踏了社會的明規則。
就可能引發眾怒。
就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第三，拼爹的風險越來越大了。
現代社會有兩個重要趨勢。
一是越來越需要真正的能力。
二是評判機制也越來越透明。
以前，一個人靠關系上位，當個老師，做個小領導。
只要不捅什么大婁子，基本能安安穩穩混一輩子。
而現在，很多行業都已經容不下關系戶們的“特權溢價”了。
沒有實力的人，給他個好位置，他可能也駕馭不了。
濫竽充數很容易被發現，甚至被拉下馬。
就像蔣方舟和賈淺淺。
父母可以幫她們進名校。
卻不能幫她們寫論文。
真正到了要靠自己能力的時候，能力跟不上，還是挺懸的。
而且還有一點。
像蔣方舟和賈淺淺這種從小有人兜底的孩子。
通常都不太能吃苦，也就很難練出一身真本事。
又因為習慣了走捷徑，就更不愿吭哧吭哧干累活。
所以在面臨真正的大考時，往往都經不起考驗。
反倒是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
風里雨里、泥里土里一路摸爬滾打走過來。
可能每一步路都踉踉蹌蹌。
但每一步路也都扎扎實實。
最后反而更可能練出一身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所以咱們阿Q一點想。
有爹托舉固然好。
但沒爹可拼，也未必是件壞事。
畢竟自己一拳一腳打來的天下，才是自己一輩子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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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李月亮。高人氣作家，新女性主義者，扎實寫字的手藝人。以理性和智慧陪萬千讀者成長。新書《活得清醒》當當網熱賣中。微信公眾號：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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