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日前哈梅內伊的葬禮上，數千萬伊朗民眾涌上街頭，看似上下一心。然而一份呈遞給伊朗總統的報告泄露了這個國家的真實現狀，目前當地民眾對政府已經嚴重不信任。
報告撰寫者看著一項項數據，越來越緊張，忍不住想到1975年的時候，伊朗國內也曾出現類似狀況。4年之后，這個國家就爆發革命，顛覆了前政權。
難道，歷史將要重演？
據報道，這份報告由前情報部官員兼政府發言人阿里·拉比埃撰寫，題為“伊朗想要什么”。
今年1月伊朗爆發大規模抗議后，德黑蘭方面決定進行民意調查，了解民眾對國家未來的看法。調查工作主要于4-5月展開，6月結果出爐后分發給德黑蘭高層官員。
其核心問題的選項共有四種，分別是保持現狀、改革、深化改革以及徹底改變體制。結果相當悲觀，僅有9%的民眾認同保持現狀。可見，當下政府執政方向已引發民眾強烈不滿。
按理說，當民眾反對現行政策時，往往會支持與之相反的理念。以目前當地局勢為例，以總統佩澤希齊揚代表的改革派力主對美談判，如果民眾心懷憤怒，應該轉而支持與之相對的強硬派。
這就是調查結果的反常之處，僅有不足三分之一的受訪者對談判有信心，同時還有近半數受訪者擔心戰火重燃。
調查報告還顯示，伊朗目前的全國憤怒率接近64%。要知道，在權威民意調查機構蓋洛普的全球情緒指數調查中，最高數據來自乍得，比例也僅有47%。伊朗創紀錄的憤怒情緒，甚至超過了伊拉克、阿富汗等國家。
在報告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民眾表示，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移民到其他國家。如果把受訪者群體縮小到30歲以下群體或者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群，這個比例則接近半數。
眼前的軍事沖突，也讓伊朗人看不到未來。調查報告中的情緒數據顯示，有半數的受訪者感到前途沒有希望。另外，處于悲傷/抑郁狀態以及處于恐懼/焦慮狀態群體的比例同樣如此。
這種既看不到過去也無法規劃未來的集體處境，讓拉比埃回想起“現世主義”這個詞語。1975年，一位伊朗學者首次提出“現世主義”，四年后革命就爆發了。
外界難免產生聯想，當下局面是否意味著即將騷動的風險？
但本質上講，伊朗的局勢和1975年畢竟不同。
當時的情況，除了民眾對政府本就怨聲載道之外，還有霍梅尼持續宣傳個人思想，煽動國內情緒。如今伊朗固然蔓延著負面情緒，但民眾找不到更好的寄托。在這個政教合一的國家，當地人仍舊愿意追隨最高領袖的指引。只不過對未來的命運，實在沒什么信心。
如果只用一個詞來形容兩個時代的伊朗民眾情緒，那么1975年是憤怒，如今只有茫然。
說白了，民眾僅僅對執政者感到悲觀，但無法磨滅其極高的民族自豪感。
比如調查報告顯示，超過85%的民眾為自己是伊朗人感到驕傲。另外，盡管受訪者對談判和戰爭前景都充滿擔憂，卻仍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反對完全停止鈾濃縮活動。
從這個角度看，德黑蘭群情激憤和數千萬人送別哈梅內伊，就沒有那么矛盾了。
針對當下困境，拉比埃給出的建議，是政府無需改變政策路線，只需要避免違背社會共同意志即可。針對民眾的憤怒，當局應該出面澄清，表示伊朗國內困境源自西方國家制裁，而非領導層犯下錯誤。
問題在于，當國內怨聲載道之際，如此蒼白的解釋很難令民眾信服。反過來講，如果三言兩語就能說服公眾，伊朗何至于民怨沸騰到如此程度？管理層說得再好聽，也抵不過現實生活中的困窘。畢竟，百姓天天都要面對的通貨膨脹、物價飛漲、工資微薄、長期失業。
面對著多個悲觀數據，伊朗政府確實需要拿出切實手段。要知道，在目前戰況下，伊朗國內再發生動亂的概率固然相對低，但絕不是零。如果國內矛盾無法解決，社會層面真的出現崩潰跡象，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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